四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
南京文华殿的灯亮到子时。李明、徐尔默、黄宗羲、曹化淳,以及刚从朝鲜赶回的陈衷纪(郑芝龙派他回京述职),围坐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沙盘上,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动态:朝鲜、日本、辽东、蒙古、江南……红蓝黑三色小旗密密麻麻。
“先说朝鲜。”陈衷纪汇报道,“郑总兵已初步控制局势,但日本侵朝迹象明显。山田一郎代表的倒幕势力,愿意合作,但要求甚高。郑总兵建议:可假意支持,待日军入朝后,再视情况定夺。”
李明点头:“准。告诉郑芝龙:朝鲜之事,全权委他。但要记住——朝鲜不能丢,日本不能纵。”
“是。”
“辽东呢?”李明看向徐尔默。
“左良玉已查出大量线索,密奏在途中。”徐尔默道,“但最新消息是……多尔衮可能去了锦州。而锦州守将祖大寿,最近行为异常。”
“如何异常?”
“他三次拒绝左良玉的调兵令,理由是‘防务紧要,不可轻动’。但据镜鉴司暗桩报告,锦州城内最近有陌生面孔活动,且祖大寿连续三夜独自登城,望北长叹。”
李明手指轻敲桌面:“祖大寿……他是聪明人。如果他知道当年的真相,会怎么做?是继续效忠大明,还是……”
“陛下,”黄宗羲忽然道,“臣想起一事。天启七年,沈阳沦陷前,祖大寿曾上血书,请求率军救援,但被兵部驳回。他弟弟祖大乐战死沈阳后,祖大寿曾当众痛哭,说‘恨不能与弟同死’。”
李明心中一动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臣只是觉得,”黄宗羲斟酌词句,“祖大寿对朝廷,或许早有怨怼。只是他忠义,一直隐忍。但若多尔衮拿着当年的证据去找他……”
“他会反?”徐尔默急道。
“不一定反。”李明摇头,“但可能……不会全力抵抗多尔衮。”
殿内气氛凝重。如果锦州有变,辽东防线将出现致命缺口。
“还有蒙古。”曹化淳补充,“土默特部、察哈尔部集结骑兵已超五万,随时可能南下。而晋商余孽,正在暗中为他们输送粮草军械。”
“内廷清理得如何?”
“王德化一党已基本肃清,但……”曹化淳犹豫,“但那个‘云娘’留下的铁牌,刻着‘洪’字。臣查遍档案,宫中并无姓洪的太监或女官。不过……天启年间,京师确有一个秘密帮会,叫‘洪门’。”
“洪门?”李明皱眉。
“是。据说创始人是被魏忠贤迫害的东林党人后裔,以反阉复明为宗旨。但魏忠贤倒台后,这个组织就消失了。”
消失?还是转入地下?
李明忽然想起历史上,明末清初确实有“洪门”传说,与天地会、红花会有关联。难道……
“继续查。”他沉声道,“凡是与‘洪’字有关的线索,一查到底。”
正说着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被搀扶进来,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信。
“陛下……辽东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”
徐尔默接过信,快速浏览,脸色骤变:“陛下!左良玉急报:蒙古五万骑兵已突破长城防线,攻破镇川堡,正向大同进发!领军者是土默特部大汗俄木布,但……军中出现了燧发枪队,疑似有多尔衮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