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咱们的时候是兄弟,用完了就是累赘?”
“那辆中华之星是谁造出来的?是我们没日没夜干出来的!结果功劳全是他的,回头还要砸咱们的锅?”
“这哪是国士?这分明就是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!”
愤怒这种情绪,是会传染的。
尤其是在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。
没人去管那份文件的初衷是什么,没人去管“效率低下”会导致国家亏损多少。
他们只知道,自己的饭碗要裂了。
“走!找他们要个说法!”
“对!去单位!找刘光祖,找那个姓林的!”
“不给个交代,咱们就坐那不走了!”
......
城里。
大楼门口,此刻人头攒动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有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列车员,有满身油污的检修工,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退休老职工。
横幅拉起来了。
白底黑字。
“坚决反对私有化!”
“林宇滚出铁道系统!”
“要生存!要吃饭!”
口号声震天,把大楼里的玻璃都震得嗡嗡作响。
门口的保安早就吓傻了,缩在传达室里反锁了门,不敢露头。
谁敢拦?
与此同时。
财政,企业司。
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,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。
林宇正趴在桌子上,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键盘。
屏幕上是扫雷。
中级难度。
“啪嗒。”
最后一下左键,一颗地雷炸开,满盘皆输。
“啧。”
林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把鼠标一扔。
“这破鼠标,有点飘啊,回头得让老钱给换个新的。”
他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。
或者说,懒得知道。
这两天为了那份改革方案,脑细胞死了几亿个,好不容易交了卷,正打算摸鱼混到下班,然后去南江人家蹭顿好的。
“咣当!”
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暴力撞开。
门板砸在墙上,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林宇吓得一哆嗦,从椅子上出溜下去。
“谁啊!懂不懂规矩?敲门费劲是吧?”
林宇一抬头,就看见一颗油光锃亮的脑袋冲了进来。
刘光祖。
这位堂堂铁道一把手,这会儿帽子都跑歪了,大衣扣子系错了位,脑门上全是汗,脸色白的像墙。
“小林司长!祖宗!”
刘光祖冲进来,腿一软,差点直接给林宇跪下。
他双手撑着林宇的办公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林宇挑了挑眉,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包特供烟,抽出一根。
“慌什么?天塌了?”
“也老头带着人杀进来了?”
刘光祖摆着手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比......比那还严重!”
“咱们那个方案,泄露了!”
“有人把里面关于裁员、改制那几条给挑出来了,现在满世界都在传你要砸了几百万职工的饭碗!”
“我们大楼门口,全是人!”
“把门都给堵死了!”
“他们喊着让你滚出去,说你是骗子,是吸血鬼!”
刘光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林司长,这回是真的犯众怒了。”
“那些可都是咱们的职工啊,这一闹起来,万一停运了,那全国的交通就瘫痪了!”
“这锅咱们背不动啊!”
林宇捏着烟的手顿在半空。
没点。
他眯了眯眼,余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个炸开的地雷图标。
嘴角,慢慢勾起。
“要说法?”
“骂我是骗子?”
林宇把烟叼在嘴里,“啪”地点着。
他深吸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庞有些模糊。
“这也老头,手段还是这么老套。”
“发动群众斗群众?”
“行啊。”
林宇站起身,把那件半新不旧的夹克拉链往上一拉,拉到下巴。
随后,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走。”
刘光祖愣了一下:“去......去哪?”
“不是要说法吗?”
林宇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刘光祖一眼。
“那就去给他们个说法。”
“老子这辈子,最不怕的就是有人闹事。”
“越闹越好。”
“至少热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