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凭什么!凭什么!(1 / 2)

车窗外,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。

隔音极好的红旗轿车内,依然能听到外面雷鸣般的喧嚣。

那是几千、几万个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,混合着汗味、机油味,还有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。

刘光祖坐在后座,缩着脖子,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,指节泛白。

他是在这个系统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,太清楚这帮一线工人的脾气。

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,满手油污,见面喊声“刘总”都带着怯。

可一旦涉及到饭碗。

这帮手里抡惯了扳手、大锤的汉子,真敢把天给捅个窟窿。

“小林司长......”

刘光祖的声音都在抖,“要不咱们还是从后门走吧?或者给卫戍打电话,让他们派人来......”

他是真怕。

这阵仗,要是林宇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,别说改革了,他刘光祖这颗脑袋,都得被给拧下来。

林宇靠在副驾驶上,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特供烟。

透过深色的车窗,他眯着眼,打量着外面那些涨红的脸。

有人举着横幅,有人挥舞拳头,有人手里攥着半截砖头。

“后门?”

林宇嗤笑一声,把烟拿下来。

“老刘,你是第一天进体制?”

“这种时候,你往后退一步,他们就能往前逼十步。”

“你躲了,那就是心虚,就是承认了外面那些谣言是真的。”

刘光祖咽了口唾沫,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“可,可这么多人,万一失控......”

“失控?”

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反倒透着兴奋。

“怕什么?”

“当初在南河,几百号拎着砍刀的堵我,老子眨眼了吗?”

“在二毛家,被枪顶着脑门,老子退过半步吗?”

他转过头,看着刘光祖煞白的脸,伸手拍了拍这位铁道老总的肩膀。

“把心放在肚子里。”

“荣光我不会独享,这黑锅,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背。”

“一会儿,你就站在我后面。”

“看着就行。”

说完,林宇没有犹豫。

他的手,稳稳握住了车门把手。

咔哒。
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脆。

“别!”

刘光祖下意识地伸手去拦,只抓住了林宇的一片衣角。

车门推开。

外面的声浪轰然灌入。

“出来了!”

“是那辆红旗车!”

“那个姓林的就在里面!”

“滚出来!给个说法!”

无数双眼睛,瞬间聚焦在这辆车牌为00069的红旗车上。

人群开始躁动。

保安和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察,被涌动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,防线眼看就要崩溃。

一只脚,踏了出来。

那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旧皮鞋,裤脚蹭着昨天火车上没擦干净的灰。

紧接着,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。

林宇钻出车子,站在了风暴的中心。

哗——
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。

有人往前挤,有人大声咒骂,一个矿泉水瓶子带着风声飞了过来,砸在车顶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林宇没躲。

甚至连眼皮都没抬。

他环视一圈,扫过那些架在远处的长枪短炮。

也青那老东西,安排得挺细致。

这是生怕事情闹不大,生怕全中国不知道他林宇是个刽子手?

“老张,熄火。”

林宇拍了拍引擎盖。

司机老张愣了一下,还是照做。

引擎的轰鸣声停歇。

下一秒。

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,林宇单手撑住滚烫的引擎盖,猛地一跃。

咚!

一声闷响。

林宇直接踩着引擎盖,两步跨上了那辆红旗轿车的车顶!

全场死寂。

那可是00069!

是脸面!

这城里,哪怕是再无法无天的顽主,见了这辆车也得绕着走,别说踩在上面了,摸一下都得哆嗦。

可现在。

这个年轻人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,踩着00069,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。

风吹过,卷起林宇半长的头发。

他居高临下,像一把出鞘的刀,冷冷地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吵吵什么?!”

林宇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没有用扩音器,却硬生生压过了前排的喧哗。

“都他妈没吃饭是吧?”

“要说法?”

“行!老子现在站在这儿了!”

“谁想要说法,站出来!当着老子的面说!”

狂!

没边儿的狂!

这哪里是来安抚群众的领导?

这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!

人群在短暂的错愕后,爆发出了更猛烈的反弹。

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彻底点燃了工人们的怒火。

“你狂什么狂!”

“那是公家的车!你凭什么踩在脚底下!”

“下来!”

人群中。

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,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。

猛地推开前面的人,冲到了车前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,指节泛白,眼睛通红。

那是常年在铁路上干重活磨出来的手,粗糙,有力,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

“我问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