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凭什么!凭什么!(2 / 2)

汉子用扳手指着林宇的鼻子,声音嘶哑。

“当你在电视台上,说不放弃任何人,不抛弃任何人的时候,我们信了!”

“我们以为来了个青天大老爷!”

“我们以为终于有人能看见咱们这帮苦哈哈的难处了!”

汉子往前迈了一步,几乎贴到了车头。

“我爷爷,是铁道兵!第一批入朝的!在修那条跨江大桥的时候,被美国鬼子的炸弹炸没了!尸骨无存!”

“我爹,是工务段的!那是出了名的老黄牛!大兴安岭零下四十度,他趴在铁轨上检修,腿冻坏了,到现在阴天下雨都下不了床!”

“我!”

汉子拍着自己的胸口,那是铁道制服上的路徽,虽然旧了,但被擦得锃亮。

“高中毕业我就接了班!我在车辆段干了二十年!”

“二十年啊!”

“我哪怕是发着烧,只要段上一声令下,我也得爬起来去检修车底!”

“那车底下的屎尿味,机油味,我是闻了一辈子!”

汉子说到这,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泥往下淌,冲出两道白印子。

他猛地转过身,指着身后那一双双同样通红的眼睛。

“还有他们!”

“他们哪一家不是几代人都献给了这该死的两条铁轨?”

“我们没要过高工资!没要过大房子!”

“我们就想守着这个饭碗,想安安生生吃口饭!”

“现在呢?”

汉子猛地回过头。

“你说改就改?”

“你说这是包袱?”

“你说要掀桌子?”

“你要把我们这几十万人扫地出门?”

“林宇!”

汉子嘶吼着,吼声里是恨意。

“你凭什么?”

“你有什么资格砸我们的饭碗?!”

“这就是你给我们的交代?!”

“给个说法!”

“给个说法!!”

身后,几千人的怒吼汇聚,声浪震天,红旗车的玻璃嗡嗡作响。

那股子悲愤,像是重锤,狠狠砸在心口。

车里。

刘光祖捂着脸,不敢看。

这种控诉,这种血泪史,根本没法辩驳。

只要林宇说错一个字,今天这就是流血冲突。

远处。

采访车里,记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手指放在了快门上。

只要林宇露出一丝怯意,一点不耐烦。

明天的头版头条已经拟好——《国士?屠夫!林宇冷血面对老兵哭诉!》

车顶上。

林宇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中年汉子。

看着那只举在半空,颤抖的扳手。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扔在脚下。

那双沾着泥的皮鞋,狠狠碾灭了烟头。

“说完了?”

林宇的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心慌。

他没有辩解。

没有道歉。

脸上没有一丝愧疚。

他弯下腰。

这个动作让

但他只是伸出手,指着那个中年汉子攥紧的扳手。

“这扳手,多少年了?”

林宇突然问。

汉子愣住,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家伙。

“十五年!怎么了?这是我当学徒那天发......”

“十五年。”

林宇打断他,直起身子。

“那你告诉我,十五年前,你能买几斤猪肉?”

“现在,你那点死工资,又能买几斤猪肉?”

全场一滞。

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避,又痛得钻心。

林宇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车顶最边缘。

那个位置,只要

但他不在乎。

“你爷爷是英雄,你爹是劳模,你是好样的。”

“我不否认。”

“这几十年,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铁路线,是你们用血,用汗,用命铺出来的!”

“谁敢说这不伟大,老子第一个大嘴巴子抽他!”

林宇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
“但是!”

“正是因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!正是因为你们几代人都趴在这铁轨上!”

“老子才更要问一句!”

林宇猛地弯腰,手指几乎戳到汉子的脑门上。

“凭什么?”

“凭什么你们流血流汗,却连肉都吃不起?”

“凭什么你们在车底下闻屎尿味,有些人却坐在空调房里,喝着茶水,拿着比你们高十倍的工资,还要骂你们是包袱?”

“凭什么你们这双造出了中华之星的手,只能端着个破瓷碗要饭吃?”

“你想知道我要砸谁的饭碗?”

林宇站直了身子,张开双臂。

“老子今天要砸的,不是你们的饭碗!”

“是那个让你们受穷、让你们受累、让你们跪着要饭的旧制度!”

“是那个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烂衙门!”

“你们问我要个说法?”

林宇冷笑,那是骨子里的不屑。

“老子今天的说法就一个!”

“把那个破瓷碗给老子摔了!”

“老子要给你们换个金的!”

“不仅要换金的,老子还要让你们站着,把钱给挣了!”

“谁赞成?”

“谁反对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