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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促销广播,买一送一(2 / 2)
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工装裤!

巨大的恐惧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我另一只脚拼命蹬踹,挣脱了那只手,连滚爬爬地朝着有光亮的通道口狂奔!

我能听到身后那“沙沙”的爬行声紧紧跟随!

我冲出A-3通道,不敢回头,拼命跑向员工休息室的方向!身后那冰冷的气息如影随形!

就在我转过一个拐角,眼看休息室的门就在前方时——

“砰!”

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!

是老吴!

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大号金属手电,光柱稳稳地照向我身后追来的方向。

那灰白的影子,在强光照射下,发出一声极其尖锐、非人的嘶叫,猛地停住,然后像受惊的虫子一样,迅速向后缩去,消失在A区的阴影里。

“不要命了?!”老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,他的脸色铁青,眼睛里满是怒火和后怕,“规矩都喂狗了?!谁让你去A-3的?!”

我惊魂未定,大口喘着气,说不出话,只是指着A区的方向,浑身发抖。

老吴没有继续骂,他死死盯着A区阴影看了几秒,然后拽着我,几乎是拖着我,快步走进了员工休息室,反锁了门。

“看到什么了?”他沉声问,递给我一杯冷水。

我颤抖着接过,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稍微镇定了一些。我断断续续地把看到的薯片、脚印、血迹涂鸦,还有货架顶上扑下来的灰白影子说了一遍。

老吴听着,脸色越来越阴沉,最后叹了口气,那怒气似乎变成了深深的疲惫。

“那是‘小斌’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小斌?”

“三年前,一个跟着妈妈夜班来超市的小孩,大概五六岁。他妈是当时一个供货商的临时理货员,晚上偷偷带孩子进来,放在员工休息室,自己去干活。结果……那孩子调皮,自己跑出来了。据说是在A-3那边,为了拿高处的零食,爬了货架……”老吴顿了顿,眼神晦暗,“货架倒了,他没来得及跑开。等发现时,已经没了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后来,超市赔了钱,事情压下去了。但A-3那边,就开始不对劲。”老吴点了根烟,“先是夜班理货员说听到小孩笑声,看到零食自己掉下来。后来,监控偶尔会拍到模糊的小影子。再后来……就是那该死的广播。”

“广播是怎么回事?不是故障?”我追问。

老吴沉默了很久,烟雾缭绕。“一开始,我们也以为是旧的促销录音带卡了,或者系统被黑客搞了。但请人查了,硬件软件都没问题。那广播……像是自己‘活’过来的。而且,它播放的促销内容,越来越……有针对性。”

“针对性?”

“嗯。”老吴吐出口烟,“第一次响,是薯片促销,就在A-3,小斌出事的地方。第二次,是毛巾和排骨。毛巾……小斌妈妈当时就在B区整理毛巾货架。排骨……小斌最爱吃他妈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
我背脊发凉。“它在……模仿?或者,在‘还原’当时的情景?吸引……像小斌那样的‘东西’?”

“不止小斌。”老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超市年头久了,出过事的,不止他一个。有些是意外,有些……说不清。那广播,好像能把它们都‘叫出来’。促销的内容,可能和它们生前的执念、记忆有关。聚到一块儿……天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等着它天天广播,把越来越多的……叫出来?”我感到一阵绝望。

“我以前试过断广播系统的电,没用,它有备用电池,而且一断电,整个超市的灯都会乱闪,那些东西反而更躁动。”老吴掐灭烟头,“也偷偷找过人来‘看’,钱花了不少,符也贴了,香也烧了,安生不了几天,又来了。那广播的音源,据说不在常规设备里,找不到。”

他看着我:“规矩,是我们这些年一点点试出来的,怎么躲,怎么避。硬碰硬,没好果子吃。今晚是你命大,那东西……‘小斌’,似乎还残留点怕强光的本能,加上可能它‘妈妈’的执念被广播引到别处去了,不然……”

我想起那冰冷的触感,心有余悸。

“就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吗?找到那个音源,毁了它?”我不甘心。

老吴摇摇头:“音源?可能根本就不是个‘东西’。也许就是这地方攒下的‘怨气’、‘记忆’,借着广播系统显形罢了。除非把这超市拆了,地皮翻过来晒三年太阳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熬着吧。天亮就好了。明天……我找老张再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想办法,把那破广播的喇叭线路,一根根找出来,全剪了。虽然可能惹出别的麻烦,但总比天天这么提心吊胆强。”

他说完,拉开门看了看外面,示意我安全了。“今晚别出去了,就在这儿待到下班。明天……再说。”

我坐在休息室里,听着外面死一般的寂静,广播早已停止。老吴的话在我脑海里翻腾。

拆超市?剪线路?

也许,老吴他们试过的,都是物理层面的方法。但如果,那广播的“音源”,真的是一种无形的“集体执念”或者“地缚记忆”呢?物理破坏,或许只能暂时打断,无法根除。

我想起货架上那些暗红色的涂鸦,想起小斌对零食的执念,想起他妈妈……广播在模仿、在还原、在“促销”他们生前相关的物品。

如果……如果有一种“促销”,能“满足”它们呢?不是物质的满足,而是……某种仪式性的、象征性的“完成”?

一个模糊的、近乎荒诞的念头,在我心里慢慢成型。

第四夜:终极促销

第四天白天,我请假去了趟老城区的旧货市场,又去文具店买了些东西。晚上,我把一个不大的背包带进了超市。

老吴看到我的包,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。他的眼神比昨天更黯淡,似乎和老张商量剪线路的事情并不顺利。

“今晚警醒点。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我知道,也许剪线路的计划失败了,或者风险太大,他们不敢动手。

今夜,我必须试试我的办法。

凌晨一点。背景音乐停止。

我屏住呼吸。

甜腻的录音女声准时响起,但内容让我和老吴(通过对讲机)同时一愣:

“各位顾客晚上好!饮料、B区所有日用百货、C区所有生鲜食品、D区所有服装家电——通通免费!不要钱!免费领取!限时一小时!请所有顾客,立刻前往各自所在区域,尽情挑选!重复,全场商品,免费一小时!……”

全场免费?!

广播在疯狂循环!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亢、急促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煽动性!

“糟了!”老吴在对讲机里失声叫道,“它……它要把所有‘东西’都引出来!所有区域!”

我能听到,对讲机背景音里,传来老张在监控室近乎崩溃的喊叫:“动了!全动了!热源信号……到处都是!它们在往货架走!天哪……”

超市的灯光,开始无规律地闪烁!

各个区域的货架,传来了杂乱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翻动商品!

冰冷的、混乱的恶意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!

“林晚!回休息室!立刻!锁死门!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!”老吴嘶吼着。

“吴经理!你呢?”

“我去找老张!试试总闸!你别管!快!”

对讲机里传来老吴奔跑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,然后通讯中断。

我没有去休息室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我的背包。

里面是我白天准备的东西:一个小型、功率很大的蓝牙音箱(旧货市场淘的,电池刚充饱),一叠粗糙的黄纸,一盒朱砂墨水(文具店买的儿童手工材料,颜色勉强接近),还有一支毛笔。

我知道这很蠢,很像儿戏。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触及“执念”层面的办法——一场“反向”的、“满足”性的“促销仪式”。

我快速跑到超市中央最开阔的地方——收银台前的空场。这里头顶灯光相对稳定,也有摄像头(不知道老张还有没有在看)。

我将蓝牙音箱音量开到最大,放在地上。然后,我蹲下身,用毛笔蘸着那勉强算红色的“朱砂”墨水,在黄纸上飞快地写画。

我根本不懂符咒。我只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想象,画了一些象征“结束”、“安息”、“回家”、“礼物”的简单符号和字样,有些像小孩的涂鸦。每一张纸上,我都写了一个大大的“赠”字,然后胡乱画上零食、玩具、衣服、食物的简笔画。

我知道这看起来很可笑。但我的目的不是符咒的力量,而是“仪式感”和“信息”。我要用这个简陋的仪式,配合声音,向那些被“免费促销”吸引出来的“东西”传递一个信息:这里有更好的“馈赠”,更彻底的“满足”,拿了,就请离开。

我画了十几张,手都在抖。周围货架的声音越来越响,闪烁的灯光中,我似乎看到许多模糊的灰白影子,在货架间晃动,朝着中央区域聚拢过来。冰冷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。

我打开手机蓝牙,连接上音箱。我提前录好了一段音。里面不是念经,而是我用尽可能平静、清晰的声音,反复说的一段话:

“各位……朋友。促销升级。终极回馈。此地所有执念,所有未了之事,所有牵挂之物……皆可于此领取安息凭证。凭此证,烦恼可消,路途可明,归处可寻……请依次前来,领取后,转身离去,勿再回头……此间种种,就此两清……”

我点击播放。

预先录制好的、我自己的声音,通过大功率蓝牙音箱,以丝毫不逊于超市广播的音量,轰然响起,回荡在闪烁、嘈杂、充满恶意的超市中央!

我的声音盖过了那甜腻的“免费促销”广播!

一瞬间,周围所有的杂音似乎都停顿了一下!

那些在货架间晃动的灰白影子,齐刷刷地“看”向了我的方向!

头顶闪烁的灯光,频率也似乎慢了一瞬!

我强忍着巨大的恐惧,将手中画好的“符纸”,朝着不同的方向,用力抛洒出去!

粗糙的黄纸在空中散开,飘落。

“来!拿啊!免费的!拿了就走!”我对着那些影子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,声音嘶哑,甚至压过了音箱里循环的录音,“终极促销!买了就能安心!买了就能回家!”

我不知道“它们”能不能理解,也不知道这拙劣的模仿和喊话有没有用。我就像个蹩脚的神棍,在群鬼环伺中,进行一场绝望的表演。

一张黄纸飘到了一个灰白影子脚下。那影子似乎迟疑了一下,缓缓低下头,“看”着那张纸。

然后,它慢慢地、极其僵硬地,弯下腰,伸出模糊的“手”,捡起了那张纸。

就在它指尖触碰到黄纸的瞬间——

“嗤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水珠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。

那张粗糙的黄纸上,我用“朱砂”画的歪扭符号,猛地亮起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!

捡起纸的那个灰白影子,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然后,就像阳光下的露水,开始迅速变得透明、稀薄,最后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那张黄纸,飘飘荡荡落回地面,上面的红色符号已经完全黯淡,变成了普通的墨迹。

有用?!我的胡乱涂鸦加上喊话和声音,竟然真的有用?!

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(也许是强烈的心理暗示和仪式感,在某个层面干扰或“满足”了它们的执念?),但我看到了希望!

“快!来拿!免费的安息!免费的回家的票!”我更加卖力地喊叫,同时将更多的黄纸抛洒出去!

更多的影子开始迟缓地移动,弯腰去捡那些飘落的纸。

每有一个影子触碰到纸,符纸都会亮起微光,然后影子消散。

超市里那甜腻的“免费促销”广播,似乎受到了干扰,开始变得断断续续,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
闪烁的灯光也逐渐稳定下来。

但影子太多了!我的黄纸很快抛洒一空!而还有至少一半的影子,没有被“吸引”过来,或者对黄纸没有反应,它们依旧在货架间徘徊,发出窸窣声,冰冷的恶意并未完全消退。

音箱里的录音还在循环,但似乎效力在减弱。

怎么办?纸没了!

我目光急扫,看到旁边收银台上,还有几卷没用完的购物小票纸!

我冲过去,抓起小票纸和一支收银员留下的记号笔(颜色是蓝色的,顾不了那么多了!),就在小票纸的背面,用蓝色的笔,疯狂地画上同样的符号,写上“赠”、“安息”、“回家”,然后撕下来,继续抛洒!

蓝色显然效果差很多,只有很少的影子会去捡,而且消散得也很慢。

而这时,那些没有被黄纸“送走”的影子,似乎从最初的茫然中恢复过来,重新将“注意力”集中到了我身上。它们开始缓缓地、僵硬地,朝着我所在的中英区域围拢过来。冰冷的杀意重新凝聚!

更糟糕的是,A-3通道的方向,传来了熟悉的、“沙沙”的爬行声!是小斌!它似乎没有被我的“促销”影响,反而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!

我完了!我太高估自己这临时起意的蠢办法了!

就在我绝望之际——

“砰!!哗啦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从超市后方,大概是配电室的方向传来!紧接着,整个超市所有的灯光,瞬间全部熄灭!包括应急灯!

绝对的黑暗降临!

只有我的手机屏幕和蓝牙音箱上微弱的电源指示灯,还在发出一点光。

断电了!是老吴和老张!他们成功了?还是出事了?

黑暗并没有让那些影子消失,反而让它们的轮廓在手机微光下显得更加诡异。但断电似乎对它们产生了某种影响,它们的动作变得更慢了,仿佛有些“困惑”。

而那持续不断的“免费促销”广播,也随着断电,彻底停止了。

只有我的蓝牙音箱里,还在不知死活地循环播放着我的录音:“……凭此证,烦恼可消,路途可明……”

绝对的黑暗中,录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有些空洞的回响。

突然,我发现,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晕边缘,那些缓缓靠近的影子,似乎……停下了。

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面朝着音箱的方向,仿佛在“倾听”。

就连那“沙沙”的爬行声,也停了。

黑暗中,只有我那重复的录音在回荡。

然后,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
离我最近的一个灰白影子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了它模糊的“手”,朝着音箱的方向,轻轻摆了摆。

那动作,不像攻击,不像索取。

更像是一种……僵硬的、笨拙的……

告别。
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影子,开始重复这个动作,朝着音箱,朝着录音里那个承诺“安息”和“回家”的声音,轻轻摆手。

然后,它们的身体,如同风中的沙堡,开始无声地、一点一点地崩塌、消散,化作极淡的灰色烟雾,融入周围的黑暗,最终消失不见。

就连A-3通道方向,那一直存在的冰冷窥视感和“沙沙”声,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彻底消失了。

黑暗依旧。

但那股充斥超市的、粘稠的恶意和冰冷,仿佛随着那些影子的消散,也被一同带走了。

空气中只剩下灰尘的味道,和淡淡的、即将消散的陈旧气息。

我的蓝牙音箱,因为电量耗尽,录音也戛然而止。

万籁俱寂。
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背靠着收银台,在绝对的黑暗中,剧烈地喘息,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光。

是老吴和老张。他们两人互相搀扶着,浑身烟熏火燎,狼狈不堪,但还活着。

老吴的手电光找到我,他看着我,看着地上散落的黄纸和蓝色小票,又看了看那个没电的音箱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过来,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老张则一屁股坐在地上,喃喃道:“总闸……炸了……电路全烧了……至少得修半个月……”

天,快亮了。

第一缕微弱的晨光,艰难地透过超市高高的、积满灰尘的排窗,洒了进来。

光柱中,尘埃缓缓浮动。

“万家乐”超市,在经历了这样一个漫长、诡异、疯狂的夜晚后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寂静。

后来的事情,听说超市因为“电路老化引发严重故障,需停业全面检修升级”,一直关了很久。再开业时,已经换了老板,改了名字,装修一新,旧有的广播系统也全部拆除了。

我再也没有回去上过夜班。

只是有时在深夜,路过灯火通明的超市,听到里面传来的促销广播时,还是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
然后,摇摇头,快步离开。

那些踮着脚、仰着头的灰白影子,那些“沙沙”的爬行声,还有那场绝望而荒诞的“终极促销”,就像一场褪色的噩梦,被永远留在了那个电路烧毁的黎明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