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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血墨诅咒(1 / 2)

第一章 雨夜借宿

雨下得突然,前一刻还是夕阳晚照,下一刻乌云就像打翻的墨汁般泼满天际。

陈文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看着前方泥泞不堪的山道,眉头紧锁。他是新任青州通判,奉旨赴任,却在这荒山野岭遇上了这场该死的暴雨。身后跟着两个衙役,赵虎年轻气盛,孙老成稳重,此刻也都成了落汤鸡。

“大人,前面好像有座宅子!”赵虎指着山坳处喊道。

透过雨幕,果然看见一座宅院的轮廓,青瓦白墙,颇有气派。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,近前才看清门楣上挂着的匾额:墨韵山庄。

“这荒山野岭,竟有如此宅院。”孙老成警惕道。

陈文远上前叩门。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冷。许久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苍老的脸。

“何人?”

“晚生陈文远,赴任途中遇雨,可否借宿一晚?”陈文远拱手道。

老者打量三人,目光在陈文远的官服上停留片刻,缓缓开门:“原来是位官爷。老朽姓吴,是庄子的管家。请进。”

宅院比外观看去更加深邃,前后三进,亭台楼阁俱全,只是处处透着陈旧,像是许久无人打理。吴管家提着灯笼引路,穿过回廊时,陈文远注意到廊下挂着许多字画,墨迹淋漓,但内容多是些晦涩难懂的诗文,字迹狂放,甚至有些狰狞。

“这些字画……”陈文远驻足细看。

“是先主人留下的。”吴管家淡淡道,“先主人是位书法大家,痴迷翰墨,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?”

吴管家摇摇头,岔开话题:“三位请随我来,客房在西厢。”

西厢房三间相连,还算干净。吴管家吩咐一个小厮送来热水和饭菜,又道:“庄中规矩,入夜后莫要出门,尤其莫要靠近东厢书房。”

“为何?”赵虎问。

“书房是先主人去世之处,有些……不干净。”吴管家压低声音,“这些年借宿的客人,凡不听劝告的,都出了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陈文远追问。

吴管家欲言又止,最终只道:“官爷还是莫要多问。用完饭早些歇息,明日雨停便速速离去吧。”

说完,他提着灯笼走了,留下三人面面相觑。

饭菜是简单的粥和馒头,但味道怪异,有股说不出的腥气。三人草草吃了几口,便放下了。

“大人,这地方不对劲。”孙老成低声道,“您注意到没有,那些字画上的墨,像是新写的,可吴管家说先主人已去世多年。”

陈文远也发现了。那些字画墨迹鲜亮,在烛光下甚至隐隐泛着暗红色,像是掺了血。

“今夜轮流守夜,警醒些。”

子时刚过,陈文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。像是有人在磨墨,缓慢而均匀,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
声音从东厢传来。

他起身推门,走廊一片漆黑。那声音更清晰了,确实是磨墨声,还有……低低的吟诵?

“孙老成,赵虎!”他轻唤。

无人应答。隔壁房间寂静无声。陈文远心中一紧,提起灯笼走向隔壁,推开门,只见赵虎和孙老成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呼吸均匀,像是熟睡,但怎么叫都不醒。

不对劲。

他转身走向东厢。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穿过月洞门,眼前是一排厢房,正中那间门缝里透出微光。

陈文远悄步靠近,从门缝往里看。书房内点着盏油灯,灯下坐着一个青衫人,背对着门,正在挥毫泼墨。那人运笔如飞,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但墨色暗红,在灯光下如同血迹。

忽然,那人停下笔,缓缓转头——

陈文远看清了他的脸:五十来岁,面容清癯,但双眼是两个黑洞,没有眼珠。他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:

“看够了吗?”

陈文远倒吸一口凉气,后退一步。书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那青衫人飘了出来——真的是飘,脚不沾地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“鄙人吴墨轩,此间主人。”青衫人微笑,“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品评品评我的墨宝?”

陈文远强作镇定:“吴先生已去世多年,休要装神弄鬼!”

“去世?”吴墨轩大笑,“我只是换了种活法。你看这墨——”他举起手中的笔,笔尖滴下暗红色的液体,“这是‘血墨’,以人血调朱砂制成,写出的字千年不褪,还能……通灵。”

“你害了多少人?”

“不多,七八个吧。”吴墨轩轻描淡写,“都是些不懂欣赏的俗人,留着他们的血,让他们的魂陪我练字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
他一步步逼近,陈文远后退,却被门槛绊倒。吴墨轩俯身,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他:“你的血看起来不错,八字想必也纯,正是上好的墨料……”

“大人!”

一声厉喝传来,孙老成和赵虎冲了进来。他们手持钢刀,但面对这鬼物,也是脸色发白。

吴墨轩冷笑:“又来两个送墨料的。”他挥袖,书房内所有字画无风自动,纸上的墨迹化作一道道黑气,袭向三人。

孙老成挥刀斩向黑气,刀锋过处,黑气散而复聚。赵虎则护在陈文远身前:“大人快走!”

“走不了。”吴墨轩飘到门口,“既然来了,就都留下吧。”

他口中念咒,那些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面色惨白,眼中流着血泪——正是这些年死在此地的冤魂。

“杀。”吴墨轩轻声道。

冤魂扑向三人。危急时刻,陈文远忽然想起怀中有一枚官印——父亲留下的古印,据说能辟邪。他掏出官印,举在胸前:“天地正气,邪祟退散!”

官印发出微弱的金光,冤魂们畏惧后退。吴墨轩脸色一沉:“官气?可惜太弱了。”

他亲自出手,化作一道黑气直扑陈文远。孙老成拼死挡住,被黑气击中胸口,吐血倒地。赵虎挥刀砍向黑气,刀却从中穿过,如同砍在空气中。

陈文远心知不敌,拉着赵虎往外逃。冤魂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被追上,远处传来鸡鸣声。

天亮了。

冤魂们惨叫着消散。吴墨轩的身影也变淡,他狠狠瞪着陈文远:“今夜子时,我会再来取你的血。”

话音落,鬼影消失。

第二章 山庄秘闻

三人逃出墨韵山庄时,天已大亮,雨也停了。

孙老成伤势不轻,胸口一片乌黑,像是被墨汁浸染。陈文远撕开他衣襟,只见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字迹,正在缓缓扩散。

“是诅咒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陈文远回头,见是个游方道士,四十来岁,青衫布履,手持拂尘。

“道长救命!”赵虎急道。

道士上前查看孙老成的伤势,眉头紧皱:“这是‘血墨咒’,墨中掺了施咒者的血和怨气,入体即生,七日必死。”

“可有解法?”

“需找到施咒者的尸骨,以三昧真火焚之,同时用施咒者的血墨写下解咒符文,贴在伤者眉心。”道士道,“但时间紧迫,七日之内必须完成。”

陈文远将昨夜之事说了。道士听罢,叹息道:“原来是吴墨轩。贫道早该想到是他。”

“道长认得此人?”

“二十年前,吴墨轩是江南有名的书法大家,但痴迷邪术,妄图以血墨通灵,求得长生。”道士道,“他听说以四十九个八字纯阳之人的血调墨,写《阴符经》四十九遍,可打开阴阳之门,魂魄永存。于是开始暗中杀人取血。”

“无人报官?”

“报了,但官府查无实据。”道士摇头,“吴墨轩有钱有势,将罪证掩藏得很好。直到有一天,他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——青州知府的儿子。”

陈文远心头一震:“然后呢?”

“知府震怒,派兵围了墨韵山庄。吴墨轩见事情败露,在书房自焚而死,尸骨无存。”道士道,“但传闻他死前完成了最后一幅血墨字,将自己的魂魄封入其中,成了‘墨鬼’。这些年来,墨韵山庄怪事不断,路人借宿常有失踪,想来都是被他害了。”

“那吴管家……”

“应是他的后人或仆从,在此看守。”道士道,“我们必须再入山庄,找到吴墨轩的尸骨和那幅封魂字。”

“可白日里山庄空无一人。”赵虎道。

“那是幻象。”道士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,“吴墨轩以血墨布下幻阵,白日所见皆是假象。待贫道破阵。”

他走到山庄门前,用铜镜照向门楣。镜中映出的不是“墨韵山庄”四字,而是“血墨鬼域”。道士咬破手指,在镜面上画符,念咒道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破!”

铜镜射出一道金光,击在门楣上。空气中泛起涟漪,眼前的宅院开始扭曲变形,青瓦白墙褪去,露出破败的原貌——那是座废弃多年的宅子,断壁残垣,荒草丛生。

“这才是真容。”道士收起铜镜,“进去吧,小心些。”

宅内更加破败,蛛网密布,灰尘堆积。那些字画还在,但已褪色剥落,唯有墨迹依然鲜红如血。

三人径直来到东厢书房。房门紧闭,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道士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。

书房内景象骇人:四面墙上挂满了字画,全是血墨所书,内容多是些邪咒怨文。正中书桌上摆着一方砚台,里面盛着半干的血墨,笔架上挂着几支笔,笔毫鲜红。

最可怕的是地上——散落着七八具干尸,皮包骨头,全身血液被抽干,皮肤上写满了血字。

“这些都是受害者。”道士叹息,“吴墨轩抽干他们的血调墨,将他们的魂魄封在字画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陈文远强忍恶心,在书房中搜索。在书架后,他发现一道暗门。推开暗门,是个密室,正中摆着一口红漆棺材,棺盖半开。

棺内躺着一具焦尸,正是吴墨轩。他双手交叠在胸前,手中握着一卷字轴。

“找到了。”道士上前,正要取字轴,焦尸忽然睁眼,抓住道士的手!

“想毁我的墨宝?找死!”吴墨轩的鬼魂从焦尸中飘出,面目狰狞。

道士不慌不忙,掏出一张紫符贴在鬼魂额头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定!”

鬼魂僵住,但很快撕碎紫符:“雕虫小技!”他张口喷出一股黑气,黑气化作无数血字,在空中盘旋飞舞。

“快取字轴!”道士喝道。

陈文远冲向棺材,从焦尸手中夺过字轴。展开一看,是幅《阴符经》,通篇血墨所书,字迹妖异,看久了竟觉头晕目眩。

“烧了它!”赵虎递上火折子。

陈文远正要点燃,字轴上的血字突然活了,化作一道道血线,缠向他的手腕。血线冰冷刺骨,如毒蛇般越缠越紧。

“放开他!”道士挥拂尘打向血线,但血线坚韧异常,不断不散。

吴墨轩狂笑:“这字轴封着我的魂,你们毁不了!今夜子时,我要用你们的血,写完最后一笔,打开阴阳之门!”

道士咬牙,咬破舌尖,喷出精血在拂尘上:“以我精血,引天雷至!”

拂尘化作金光,射向字轴。字轴剧烈震动,血线稍松。陈文远趁机挣脱,将字轴扔向窗外阳光处。

阳光照射下,字轴冒出青烟,血字开始褪色。吴墨轩惨叫一声,鬼魂变淡。

“不!我的长生墨宝!”他疯狂扑向字轴。

道士挡在他身前,掏出最后一张金符:“吴墨轩,你为求长生,害人无数,今日贫道就替天行道!”

金符贴在鬼魂胸口,爆发出刺目金光。吴墨轩发出凄厉的惨嚎,在金光中渐渐消散,化作一缕青烟。

字轴也在阳光下化为灰烬。

鬼魂既灭,书房内的血字纷纷脱落,那些被封的冤魂飘出,向道士和陈文远鞠躬致谢,然后化作荧光消散。

孙老成胸口的黑字也渐渐褪去,他悠悠醒转。
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赵虎心有余悸。

道士摇头:“吴墨轩虽灭,但血墨之祸未尽。这些年来,他的血墨字流传出去不少,凡得之者,必遭诅咒。”

陈文远心中一沉:“可有解法?”

“必须收回所有血墨字,集中焚毁。”道士道,“但这如同大海捞针,难啊。”

正说着,吴管家从门外走进来,跪倒在地:“道长,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有罪。”

“你是吴墨轩的什么人?”陈文远问。

“是他的书童。”吴管家老泪纵横,“当年老爷痴迷邪术,小人劝过,可他不听。后来他死,魂魄不散,逼小人守着宅子,替他诱骗路人取血。小人若不从,他就折磨小人的家人……”

“你的家人呢?”

“都……都被他害死了。”吴管家泣不成声,“小人苟活至今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人除灭这恶鬼。小人知道那些血墨字的下落。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:“这是老爷的账本,记载了所有血墨字的去向。大部分卖给了达官显贵,也有几幅送给了同好。”

陈文远接过册子,翻看之下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上面记载的名字,不少是朝中官员,甚至还有皇亲国戚。

“这事麻烦了。”他合上册子,“涉及太广,恐难彻查。”

道士沉吟片刻:“贫道有一计。血墨字虽邪,但有一共性——见月则显异。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血墨字会渗出鲜血,字迹变活。大人可借此辨认真伪,暗中收回。”
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陈文远点头,“多谢道长相助。还未请教道长尊号?”

“贫道玄真子。”道士微笑,“此事未了,贫道会继续追查流落的血墨字。大人上任后,若发现异常,可到城东青云观寻我。”

三人辞别玄真子,离开墨韵山庄。回头望去,那座破败的宅院在阳光下静静矗立,再无诡异之气。

但陈文远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
第三章 血墨现世

青州城比陈文远想象中繁华。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。但走在街上,他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。

到任第三日,他正在衙门处理公务,赵虎匆匆进来:“大人,出事了!城西李员外家,昨夜死了三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