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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鬼乐编钟(2 / 2)

钟福点头:“小人愿以死赎罪!”

“不必死。”道士道,“我需要你召集钟家后人,凑齐四十九人,以血奏《安魂曲》,超度这些孩童的亡魂。”

“钟家……只剩小人一人了。”钟福苦笑,“这些年,钟家男子多早夭,女子不孕,已是绝嗣之象。这是报应啊。”

众人沉默。良久,裴文远道:“本官可张贴告示,招募自愿者。”

道士摇头:“八字纯阳之人本就稀少,还要自愿以血祭钟,难如登天。而且时间紧迫,七日内必须完成,否则孙捕头的咒印复发,必死无疑。”

“那该如何?”

道士看向裴文远:“大人是八字纯阳,又是朝廷命官,血气至正。或许……可以大人为主祭,贫道为辅,再寻些志愿者,勉强一试。”

裴文远毫不犹豫:“好!”

第三章 血祭安魂

三日后,清阳县城贴出告示:招募八字纯阳之人为古钟超度,每人赏银十两。

应者寥寥。直到第五日,才凑齐八人,加上裴文远、道士和钟福,共十一人,离四十九之数相差甚远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道士看着孙老成胸口的钟印已蔓延到脖颈,“明日便是第七日。”

钟福忽然道:“小人有一法,或许可行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编钟需四十九个童魂,是因钟子期当初用了四十九个孩子。”钟福道,“但超度不必拘泥此数。若以大人为主祭,辅以阵法,或可以质代量。”

“如何做?”

“以大人之血,混合朱砂、雄黄、桃木灰,在编钟上画‘往生符’。”钟福道,“同时奏《安魂曲》,贫道做法,或可强行打开往生之门。”

“风险如何?”

“大人可能会……血气耗尽而亡。”钟福低头,“而且成功率不足三成。”

裴文远沉默片刻:“孙老成为我挡灾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就按此法办。”

当夜,月圆如盘。

乐坊内烛火通明。编钟已被移至院中,四周按八卦方位摆下法坛。裴文远赤膊站在钟前,胸前画满符文。道士手持桃木剑,钟福捧着血墨,其余八人各持法器,围成一圈。

子时正刻,道士开始念咒:
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。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……”

咒语声中,编钟无风自鸣,钟身上的孩童脸孔浮现,都在哭泣。裴文远咬破手指,将血滴入钟福手中的砚台。血墨混合,呈暗金色。

钟福提笔,在编钟上画符。每画一笔,编钟便震动一次,钟声凄厉。裴文远脸色渐白,血气随着笔墨流入符中。

画到第三十六笔时,裴文远已站立不稳。赵武要扶,被他推开:“继续!”

第三十七笔、三十八笔……第四十八笔!

只剩最后一笔。裴文远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笔上:“画!”

钟福颤抖着手,落下最后一笔。符成瞬间,编钟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四十九个孩童的魂魄从钟中飘出,在空中盘旋。

道士大喝:“往生门开,魂归其所!”

他挥剑指向夜空,一道金光破开云层,照在魂魄上。孩童们停止哭泣,面容变得安详,向裴文远鞠躬致谢,然后化作荧光,升入金光之中。

最后一个孩子——是个七八岁的女孩,飘到裴文远面前,轻声道:“谢谢大人。来世,我想做个乐师,奏好听的曲子,不害人。”

说完,她也消散了。

金光收敛,编钟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缝隙。紧接着,裂缝蔓延,六十五件钟器同时碎裂,化作一地铜片。

裴文远瘫倒在地,面色如纸。孙老成冲过来扶住他:“大人!您怎么样?”

“还……死不了。”裴文远虚弱一笑,看向胸口——那些画符时出现的黑气正在缓缓褪去。

道士长舒一口气:“总算成了。这鬼乐编钟,从此绝矣。”

钟福跪在铜片前,老泪纵横:“三百年了……钟家的罪孽,今日总算洗清了……”

第四章 余音未了

编钟既毁,钟府幻阵自破。众人再看时,那座大宅已消失不见,原地只剩一片废墟,荒草丛生。

裴文远休养了半月才恢复。期间他查阅县志,找到了关于钟子期的零星记载:

“钟子期,战国时人,善乐。铸编钟六十五件,音律精妙。然性邪,信巫蛊,以童男女祭钟,为乡人所逐。后隐于南山,不知所终。”

记载旁还有幅小像,画中人身着华服,手持钟槌,面容清俊,正是那夜所见鬼魂。

“大人,”赵武进来禀报,“钟福求见。”

钟福进来便跪:“大人,小人要走了。”

“去何处?”

“云游四方,赎罪余生。”钟福道,“钟家罪孽深重,小人虽无法偿还,但愿以残生行善,超度亡魂。”

裴文远扶起他:“你有此心,便是善。去吧。”

送走钟福,孙老成进来:“大人,还有一事。编钟虽毁,但钟子期的乐谱不止一份。小人查访得知,当年钟子期曾将《九韶》谱抄录数份,赠与知音。那些乐谱若还在世……”

裴文远心头一紧:“可有线索?”

“只知其中一份赠给了当时的楚王,随葬入墓。另外几份下落不明。”孙老成道,“不过时隔三百年,那些乐谱恐怕早已损毁。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裴文远望向窗外,“邪乐害人,但愿从此绝迹。”

然而事情并未结束。

三个月后,清阳县来了个戏班,班主姓柳,擅长古乐。他在城中演出时,奏了一曲《九韶·残章》,说是家传古谱。

那夜,听曲的百姓中有七人暴毙,死状诡异——全身无伤,但耳中流出铜锈色的血,皮肤上浮现钟形印记。

裴文远闻讯赶到时,柳班主已不知所踪,只留下一句话:“钟师之乐,岂能绝响?《九韶》重奏之日,便是天门再开之时!”

“是钟子期的传人。”道士玄真子——便是那游方道士——被紧急请来,“他定是得到了《九韶》乐谱的副本。”

“可能找到他?”

玄真子掐指一算,面色凝重:“此人已在百里之外,正往楚地方向去。若贫道所料不差,他是要去盗楚王墓,取回完整的《九韶》谱!”

“必须阻止他!”裴文远起身,“赵武、孙老成,点齐人手,随我去追!”

“大人,此去凶险。”玄真子道,“那柳班主既敢盗墓,定有邪术傍身。而且楚王墓中机关重重,更有守墓巫咒……”

“再险也要去。”裴文远决然道,“若让《九韶》全谱现世,不知又要害死多少人。”

一行人连夜出发。七日后,抵达楚地。打听得知,三日前确有一伙人进了王陵山,说是考古,但形迹可疑。

王陵山古墓众多,楚王墓在最深处。众人找到盗洞入口时,已是深夜。

盗洞幽深,仅容一人通过。玄真子打头,裴文远居中,赵武断后。爬了约莫半里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个巨大的墓室。

墓室正中摆着青铜棺椁,四周堆满陪葬品。柳班主和三个手下正在开棺,见有人来,也不惊讶。

“裴大人,来得正好。”柳班主转身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阴鸷,“待我取出乐谱,便请大人一同见证天门重开!”

“柳班主,收手吧。”裴文远劝道,“钟子期为奏《九韶》,害人害己,你何必步他后尘?”

“你懂什么!”柳班主厉声道,“钟师之乐,乃通天之乐!只要奏全《九韶》,便可打开天门,得道成仙!这凡尘俗世,有什么可留恋的?”

“那你也不该害人!”

“那些凡夫俗子,能为天乐献身,是他们的造化!”柳班主狂笑,“等我取出乐谱,便以你们四人的血祭谱,定能奏出完美《九韶》!”

他挥手下令,三个手下扑来。赵武、孙老成迎战,墓室中刀光剑影。玄真子则直奔棺椁——必须抢先拿到乐谱!

柳班主见状,掏出一支骨笛吹响。笛声尖锐,墓室震动,陪葬品中的青铜器纷纷颤动,发出共鸣。更可怕的是,棺椁中飘出一股黑气,凝聚成一个人形——是楚王的守墓巫灵!

“闯入者,死!”巫灵嘶吼,扑向玄真子。

玄真子挥拂尘抵挡,但巫灵是千年怨气所化,强悍无比。几个回合下来,玄真子渐处下风。

裴文远见状,掏出官印:“天地正气,镇!”

官印金光射向巫灵。巫灵惨叫,身形变淡。柳班主大怒,骨笛声更急,巫灵再次凝聚,而且更强。

眼看就要不敌,裴文远忽然想起钟福的话——以血画符,可镇邪灵。他咬破手指,以血在掌心画符,一掌拍向棺椁:

“以我精血,封!”

血符印在棺椁上,巫灵惨叫消散。柳班主笛声骤停,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钟家的封魂咒?”

“钟福教的。”裴文远冷笑,“他早已悔悟,将钟家秘术尽数告知,只为防今日之祸!”

柳班主脸色铁青,忽然掏出一把匕首,刺向自己胸口!鲜血喷出,溅在棺椁上:“以我心头血,唤钟师之魂!师尊助我!”

鲜血渗入棺椁,棺盖轰然炸裂!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卷玉简——正是《九韶》全谱。玉简飘起,血光中,钟子期的鬼魂再次浮现!

“徒儿,你终于来了……”钟子期微笑,“为师等了三百年,就等这一天。来,我们一同奏乐,打开天门!”

“师尊!”柳班主跪地,“弟子愿献此身,助师尊完成大业!”

“好!”钟子期化作黑气,钻入柳班主体内。柳班主身体剧烈颤抖,面容扭曲,最终平静下来——已被钟子期附体。

“现在,让我们完成《九韶》吧。”‘柳班主’开口,声音已是钟子期,“正好,这里有四个乐料……”

他伸手抓向裴文远。玄真子挡在前面,却被一掌击飞。赵武、孙老成拼死攻击,但附身后的钟子期实力暴涨,轻易将他们打倒在地。

裴文远心知不敌,看向那卷玉简——必须毁了它!他扑向玉简,但钟子期更快,抢先拿到手。

“想毁乐谱?晚了!”钟子期狂笑,“现在,我就以你们四人的魂,奏响《九韶》终章!”

他展开玉简,口中念咒。玉简上的音符飘出,在空中排列成曲谱。墓室震动,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——正是《九韶》奏乐之阵!

“天地为钟,魂魄为槌,九韶终章,天门开!”

法阵光芒大盛,裴文远感觉自己的魂魄正被抽离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忽然想起钟福教的另一个咒——同归于尽的“碎魂咒”。

以自身魂魄为引,引爆官印中的正气,可毁灭方圆十丈内所有邪物。但代价是,魂飞魄散。

没有犹豫。裴文远咬破舌尖,喷出精血在官印上,念出咒语:

“天地为证,我魂为祭,正气爆裂,邪祟尽灭!”

官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如同小太阳。钟子期脸色大变:“你疯了!这会魂飞魄散!”

“那又如何?”裴文远微笑,“至少,能带你一起。”

金光炸开,吞没整个墓室。最后一眼,裴文远看见玉简在金光中化为齑粉,钟子期的鬼魂在惨嚎中消散……

第五章 余音绕梁

裴文远醒来时,已在县衙床上。

玄真子守在床边,见他睁眼,长舒一口气:“大人总算醒了。”

“我……没死?”

“差一点。”玄真子道,“幸亏大人官印中的正气护住了您一丝魂魄,贫道又用还魂丹吊命,这才捡回一条命。不过您元气大伤,需静养三年。”

“钟子期……”

“魂飞魄散了。《九韶》玉简也已毁去,世间再无鬼乐编钟之祸。”玄真子道,“柳班主那三个手下被抓,供出他们这些年以邪乐害了十几人,都已伏法。”

裴文远松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玄真子迟疑,“碎魂咒伤及魂魄根本,大人今后恐不能再动真气,也不宜再任官职。”

裴文远沉默片刻,笑了:“无妨。能除这一大害,已是值得。至于官职……辞了便是。”

三个月后,裴文远上书辞官,获准。离任那日,清阳百姓夹道相送。

玄真子与他同行:“大人今后有何打算?”

“找个清静地方,读书养性。”裴文远道,“道长呢?”

“继续云游,除魔卫道。”玄真子微笑,“不过大人若有事,可到龙虎山寻我。”

二人分别后,裴文远在江南买了处小院,隐居度日。偶尔夜深人静时,会梦见那场大战,梦见金光中的钟子期,梦见那些被超度的孩童。

但他不后悔。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
三年后的一个黄昏,裴文远在院中抚琴。琴声悠悠,惊起枝头雀鸟。

忽然,他听见一声编钟轻响——很轻,像是幻觉。抬头望去,夕阳如火,染红半边天。

也许,鬼乐编钟的传说,会随着时间渐渐被人遗忘。

但只要这世间还有人为正义舍身,还有人为苍生除害,那么,邪就永远压不了正。

琴声继续,晚风轻柔。

远处炊烟袅袅,人间烟火正盛。
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
裴文远笑了笑,继续抚琴。

琴声飘出小院,融进暮色,融进这太平人间。

而那些逝去的魂魄,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,都化作历史的尘埃,随风散去。

唯有人心向善,亘古不变。

如此,便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