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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《鬼市画皮》(1 / 2)

第一章 夜入鬼市

子时三刻,李慕白是被雨声惊醒的。

雨点砸在客栈窗纸上,噼啪作响,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。他翻身坐起,油灯已熄,房间里漆黑一片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里的陈设映照出惨白的轮廓。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敲门声很轻,三下一停,极有规律。

李慕白摸向枕边的剑:“谁?”

“客官,是小二。”门外传来客栈伙计压低的嗓音,“有位客人要见您,说是您的故人。”

故人?李慕白皱眉。他是进京赶考的举子,在这江州地界哪来的故人?

他点亮油灯,披衣下床,拉开门闩。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客栈伙计,但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。伙计身后,站着个披黑斗篷的人,身形瘦高,看不清面容。

“李公子,久违了。”黑斗篷开口,声音沙哑如老鸦。

“阁下是?”

“故人。”黑斗篷微微抬头,露出半张脸——五十来岁,面色蜡黄,左颊有道深深的疤痕,“公子可还记得,三年前在青州,您曾为一幅《仕女图》题过诗?”

李慕白心头一震。三年前,他确实在青州一位老画师家中,为一幅未完成的《仕女图》题过诗。但那老画师姓甚名谁,他已记不清了。

“您就是那位画师?”

“正是。”黑斗篷点头,“老朽姓吴,单名一个墨字。今夜冒昧来访,是有事相求。”

“何事?”

吴墨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此处不便,公子可愿随老朽去个地方?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。”

李慕白迟疑。夜半三更,随陌生人外出,实非明智之举。但他想起那幅《仕女图》——画中女子眉目如生,尤其那双眼睛,仿佛能看透人心,确实是他生平所见画工最精妙之作。

“去何处?”

“鬼市。”吴墨吐出两个字。

李慕白心头一跳。鬼市他听说过,是子时后开市的夜市,专售古玩珍奇,也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但传闻那地方邪性,常有怪事发生。

“去做什么?”

“看一幅画。”吴墨道,“一幅需要公子品鉴的画。”

不知是好奇心驱使,还是那幅《仕女图》的印象太深,李慕白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:“稍等,我取剑。”

雨已停歇,月色从云缝中漏出,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惨白。吴墨提着盏白纸灯笼,引着李慕白穿街过巷。越走越偏,最后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河滩。

河滩上已聚集了不少人,个个提着灯笼,却都沉默不语,只以手势交易。摊位上摆着各式古物:青铜器、玉器、瓷器,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物件。最诡异的是,所有灯笼都是白色,烛火幽绿,照得人脸如鬼魅。

这就是鬼市。

吴墨领着李慕白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面前铺着块黑布,布上只放着一卷画轴。

“货到了?”吴墨问。

老头点头,伸出三根手指。

吴墨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黑布上。老头收下金子,将画轴递给吴墨。

“公子,请。”吴墨将画轴递给李慕白。

李慕白展开画轴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
画中是位绝色女子,身着红衣,倚栏望月。画工精湛至极,女子肤若凝脂,眸含秋水,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。但这都不是重点——重点是,这女子的面容,竟与三年前那幅《仕女图》一模一样!

不,更准确地说,是那幅《仕女图》完成了。三年前的画只有五官轮廓,而眼前的画,连睫毛的弧度、唇纹的深浅都清晰可见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就是三年前那幅《仕女图》的完成之作。”吴墨的声音带着某种狂热,“老朽用了三年时间,终于画成了。”

“可这画……”李慕白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,那眼神太活了,活得不像是画出来的,“这画像是……”

“像活人对吗?”吴墨笑了,笑容诡异,“因为画中人,本就是活的。”

李慕白手一抖,画轴险些落地。吴墨接过画,小心翼翼卷起:“公子莫惊,听老朽慢慢道来。”

他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“此地不是说话处。公子若想知道真相,可随老朽回寒舍一叙。”

李慕白心中警铃大作,但好奇心如毒蛇般噬咬着他。他点了点头。

吴墨的住处离鬼市不远,是座独门小院,青砖灰瓦,院中种着一株老槐树。推门进屋,一股浓烈的墨香扑面而来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。

屋里点着油灯,四壁挂满了画。有人物,有山水,有花鸟,但无一例外,画工都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——那些画中物,都像是活的。

“公子请看。”吴墨将《仕女图》重新展开,挂在墙上,“这幅画,老朽给它取名叫《月下美人》。”

烛光下,画中女子越发栩栩如生。李慕白甚至觉得,她的眼珠在跟着自己转动。

“吴先生,您刚才说画中人是活的,是什么意思?”

吴墨在桌边坐下,倒了杯茶:“公子可听说过‘画皮’?”

“《聊斋》里的故事?”

“不,是真实存在的邪术。”吴墨啜了口茶,“以人皮为纸,以人血调墨,以人魂入画,可让画中物‘活’过来。这幅《月下美人》,便是用此法所绘。”

李慕白脊背发凉:“您……杀了人?”

“不不不。”吴墨摆手,“老朽用的,都是将死之人的皮和血。他们自愿献身,只为在画中求得永生。”

“自愿?”李慕白不信。

“公子可知,有些人病入膏肓,药石罔效,却心有不甘,不愿就此离世。”吴墨眼中闪过狂热,“老朽与他们做交易——取他们死前三日的皮血,将他们的魂魄封入画中。如此,他们虽死,却能在画中‘活’着,不老不死,永葆青春。”
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邪术!”

“邪术?”吴墨冷笑,“若能让人永生,邪术又何妨?公子你看——”他指向画中女子,“她叫红玉,三年前得了肺痨,死时年方十八。如今她在画中,永远十八岁,永远貌美如花。这难道不是功德?”

李慕白看向画中女子,忽然觉得那眼神中满是哀怨。那不是永生的喜悦,而是永世的囚禁。

“吴先生,您找我来,究竟所为何事?”

吴墨盯着他:“老朽需要公子的血。”

“什么?!”

“公子莫慌。”吴墨道,“老朽最近在画一幅新作,需要八字纯阳之人的血调墨。三年前为《仕女图》题诗时,老朽便知公子八字纯阳,是上好的‘墨料’。今日请公子来,是想求公子三滴心头血。”

李慕白霍然起身:“荒唐!我乃读书人,岂能助你行此邪术!”

“公子且慢。”吴墨也站起来,“老朽并非白要。若公子答应,老朽愿以千金相赠,助公子进京赶考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公子可知,你若不应,恐怕走不出这院子。”

话音未落,屋里的画齐齐震动,画中物蠢蠢欲动。那幅《月下美人》中,红衣女子的手,似乎抬了一下。

李慕白拔剑在手:“你想强取?”

“不敢。”吴墨微笑,“只是提醒公子,这院里院外,都是老朽的‘画’。它们饿了很久了,很想尝尝活人的血。”

李慕白心念电转,知道硬拼不是办法。他忽然指向窗外:“有人来了!”

吴墨下意识转头。李慕白趁机一剑刺向《月下美人》!

“不可!”吴墨厉喝,但已来不及。

剑锋刺入画中女子的心口。画纸破裂的瞬间,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屋子——不是吴墨的声音,而是女子的尖啸!

画中涌出大量鲜血,喷了李慕白一脸。那血温热粘稠,带着浓烈的腥气。红衣女子从画中飘出,悬浮半空,面容扭曲,七窍流血。

“你……毁了我的永生……”她嘶吼着扑向李慕白。

李慕白挥剑格挡,剑锋从女子身体穿过,却如刺空气。女子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入皮肉。李慕白感觉自己的血正被她吸走!

危急时刻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两个官差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中年捕头,手持钢刀:“妖人吴墨!还不伏法!”

吴墨脸色大变,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。粉末化作黑烟,遮住视线。待黑烟散去,吴墨和那红衣女鬼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幅破损的《月下美人》。

捕头上前查看,皱眉道:“又让他跑了。”

李慕白惊魂未定:“你们是……”

“江州府捕头,姓陈。”中年捕头抱拳,“公子可是李慕白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我们追踪吴墨多日了。此人以邪术害人,已犯下十几条命案。”陈捕头看向地上的画,“这些画,都是用人皮人血所绘,封着枉死者的魂魄。我们必须找到他,销毁所有邪画,超度亡魂。”

李慕白想起刚才的经历,仍心有余悸:“他还会回来吗?”

“一定会。”陈捕头沉声道,“他需要你的血完成新作。而且……”他蹲下身,捡起一片画纸,“这幅《月下美人》只是半成品。吴墨真正的目标,是画一幅《百美图》——集齐一百个女子的皮血魂魄,炼成‘画仙’。到那时,他就真的能操控百鬼,为祸人间了。”

“他已经害了多少人?”

“九十七个。”陈捕头声音低沉,“还差三个。你是八字纯阳,你的血能让他省去很多麻烦。所以接下来,你就是他的目标。”

李慕白心头一沉:“那该如何?”

“跟我们合作。”陈捕头道,“我们会保护你,同时设局引吴墨出来,一举剿灭。”

窗外,天色微明。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,地上的血迹开始变黑干涸。

李慕白知道,自己已卷入一场恐怖的漩涡。而这场漩涡,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章 画皮秘术

江州府衙后堂,李慕白见到了知府张大人。

张大人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眼下乌青,显然多日未眠。他听完陈捕头的汇报,长叹一声:“这吴墨,原本是本府的画师。”

李慕白一愣:“大人认得他?”

“何止认得。”张大人苦笑,“三年前,他是江州最有名的画师,尤其擅画人物,一幅画价值千金。但他痴迷画技,总觉得凡人之手画不出真正的‘神韵’。于是开始钻研古籍,不知从何处学来了这‘画皮’邪术。”

“最初他只是用动物皮血试验,后来渐渐不满足,开始用死人——先是无主尸骸,后来干脆杀人取皮。”张大人揉着太阳穴,“等本府察觉时,他已经害了二十余人。本府派陈捕头追捕,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三年。直到上月,鬼市再次出现邪画,本府才知他又回来了。”

陈捕头补充道:“这三年来,他恐怕一直在暗中作案。我们查到的九十七个受害者,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数字,可能翻倍。”

李慕白听得毛骨悚然:“他要《百美图》做什么?”

“古籍记载,以百个绝色女子的皮血魂魄入画,可炼成‘画仙’。”张大人道,“画仙一成,便能操控画中百鬼,更能以画皮之术变化形貌,几近不死。到那时,就真的无人能制了。”

“还剩三个……”李慕白喃喃,“他会去哪里找?”

陈捕头与张大人交换眼色,缓缓道:“江州城目前符合他条件的,有三个女子:一是醉月楼的花魁柳如烟,二是绸缎庄老板的独女林婉儿,三是……知府大人的千金,张清韵。”

张大人脸色一白:“清韵她……”

“大人放心,属下已派人保护三位姑娘。”陈捕头道,“但吴墨狡诈,未必会直接下手。他可能会用别的方法。”

“什么方法?”

“比如……”陈捕头看向李慕白,“用李公子做饵。”

李慕白苦笑:“我已经是他的目标了。”

“不,是让他以为有机会得手,引他现身。”陈捕头道,“我们需要布一个局。”

三日后,江州城传出消息:进京赶考的李慕白公子突发重病,在客栈卧床不起,需要名医诊治。

消息是陈捕头放出的。他在客栈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吴墨上钩。

但吴墨没有来。

第七日深夜,醉月楼出事了。

花魁柳如烟在房中沐浴时,屏风上的《美人出浴图》突然活了。画中女子走下屏风,用浴巾勒住了柳如烟的脖子。等丫鬟发现时,柳如烟已气绝身亡,全身皮肤完好,但面色惨白如纸——她的血被抽干了。

更诡异的是,屏风上的画变了,画中女子换上了柳如烟的脸,笑得妖异。

“是画皮替身术。”玄真道长——陈捕头请来的帮手——检查现场后说道,“吴墨用邪术将画中鬼附在柳如烟身上,抽干她的血,取了她的皮。现在柳如烟的魂魄被封在画中,成了第九十八个‘画鬼’。”

李慕白看着那幅屏风画,画中柳如烟的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。他忽然想起《月下美人》中的红玉。

“道长,这些被封在画中的魂魄,还能救吗?”

玄真道长摇头:“魂魄已与画融为一体,画毁魂散。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

“除非找到吴墨的‘本命画’。”玄真道长道,“每个修习画皮术的人,都会有一幅自己的本命画,封着一缕主魂。只要毁掉本命画,所有邪画都会失效,被封的魂魄也能得以解脱。”

“本命画在何处?”

“只有吴墨自己知道。”玄真道长叹息,“但贫道猜测,一定在他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陈捕头忽然道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——吴墨的老宅,在城北十里外的吴家庄。三年前我们搜过,一无所获。但现在想来,或许有密室。”

事不宜迟,众人连夜赶往吴家庄。

吴家庄早已荒废,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。吴墨的老宅在庄子最深处,是座三进院落,虽然破败,但结构完整。

玄真道长手持罗盘,在宅中搜寻。走到后院书房时,罗盘指针疯狂转动。

“这里有很强的阴气。”道长皱眉。

书房里堆满破旧书籍,四壁空空。陈捕头敲打墙壁,发现西墙有空洞声。撬开墙砖,里面是个暗格,放着一个铁盒。

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叠画稿,都是女子的素描,笔触精妙,但看久了让人心悸——那些女子的表情,都像是临死前的惊恐。

玄真道长翻开手札,脸色越来越凝重:“果然……吴墨不仅害人,还在试验更邪的术法。”

“什么术法?”

“以活人炼画。”道长声音发颤,“将活人生生剥皮,在其断气前以秘法封魂入皮,这样制成的画皮,威力更大。柳如烟恐怕就是被这样害死的。”

李慕白胃里一阵翻腾:“这简直是恶魔!”

“还有更可怕的。”道长翻到手札最后一页,“他在尝试‘画仙转生术’——集齐百美图后,将自己的魂魄转入画中,成为真正的画仙,不死不灭。”

陈捕头咬牙:“必须在他完成之前阻止他。”

正说着,屋外传来一声轻笑:“诸位,是在找老朽吗?”

吴墨站在院中,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后,漂浮着数十幅画,画中女子都在动,眼神怨毒。

“吴墨,你跑不了了!”陈捕头拔刀。

“跑?”吴墨笑了,“老朽为何要跑?该跑的,是你们。”

他一挥手,那些画中女子纷纷飘出,化作一道道红影,将众人团团围住。这些画鬼面色惨白,七窍流血,发出凄厉的哭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