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胥挡在陆沉身前,咬破手指在掌心画符:“快走!我来拖住她!”
“你?”慕容嫣轻笑,“一个连自己怎么死都忘了的孤魂,也敢阻我?”
她挥手,赵胥如断线风筝般撞上墙壁,身形顿时透明几分。陆沉挥刀砍去,却穿体而过。
“凡铁伤不了我。”慕容嫣逼近,“但你的血...你的正气之血,正是我所需。”
陆沉后退,背抵墙壁。突然,他想起赵胥说这里是古墓入口。他目光扫视地面,果然发现一块石板的边缘有缝隙。
慕容嫣扑来时,陆沉不躲不闪,反而蹲身猛敲那块石板。石板下传来空洞回音。他用力撬动,石板松动。
“住手!”慕容嫣尖叫,整个牢房剧烈震动。
石板翻开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一股阴风从中涌出,夹杂着铁锈和腐土的气味。陆沉毫不犹豫跳入,慕容嫣紧随其后。
阶梯深不见底。陆沉不知跑了多久,终于踏上实地。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墓室,中央石台上,果然插着一把剑。剑身暗红如凝血,周围堆满白骨。
慕容嫣的鬼魂飘然而至,眼中满是狂热:“终于...终于能碰触你了...”
她伸手握剑,剑身震颤,发出嗡鸣。墓室四壁的油灯自动燃起,绿莹莹的火光照亮墙壁上的壁画。陆沉看去,画中描绘的正是国师以活人祭剑的场景。
“不对...”陆沉喃喃,“这些画...”
画中国师的脸,竟与赵胥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发现了?”慕容嫣抚摸着剑柄,语气诡异,“赵胥就是当年的国师。他骗了你,也骗了我。”
陆沉握紧刀柄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才是真正想释放魔剑的人。”慕容嫣转身,眼中流下血泪,“我当年并非被选为祭品,而是自愿殉葬,以身为牢,阻止他得到这把剑。他杀我全族,逼我就范,我却以咒术反制,将他的魂魄也困于此地。”
墓室入口处,赵胥的身影缓缓浮现,此刻他的面容变得阴鸷狰狞。
“贱人,困我二十年,够了!”赵胥咆哮,身形暴涨,化为黑雾扑向慕容嫣。
两股鬼气碰撞,墓室摇摇欲坠。陆沉趁乱冲向魔剑,他不懂法术,但知道绝不能让这东西现世。他握住剑柄,想将其拔出毁掉,却感到一股狂暴的意念涌入脑海。
杀...杀光他们...
剑在低语。
陆沉看到幻象:战场、屠杀、尸山血海。这把剑渴求生命,永无止境。
“放手!”慕容嫣和赵胥同时喊道。
陆沉咬牙,不但没放手,反而全力拔剑。剑身一寸寸脱离石台,整个古墓开始崩塌。石块砸落,陆沉躲闪不及,被击中肩头。
“愚蠢!你根本控制不了它!”赵胥化作的黑雾缠住陆沉的手臂。
慕容嫣则扑向魔剑:“我必须重新封印它!”
三方角力间,陆沉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松开一只手,从怀中掏出刑部主事的官印——那是他被贬后唯一保留的东西,也是正气所钟之物。
“以正镇邪,以法破妄!”他大喝,将官印砸向剑身。
官印与魔剑碰撞的瞬间,爆发出刺眼白光。慕容嫣和赵胥同时惨叫,鬼气消散大半。陆沉感到剑的抵抗减弱,趁机将其完全拔出。
但下一刻,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。魔剑离台,封印彻底破除。剑身红光暴涨,开始吸取他的精气。
“就是这样...”赵胥残存的魂体大笑,“活人持剑,方能真正解封!”
慕容嫣的鬼魂扑向陆沉,却不是攻击,而是融入剑中。“我以残魂为引,助你控剑片刻!快!刺向墓顶七星位!”
陆沉来不及思考,依言举剑刺向墓顶七处星位标记。每刺一处,剑身红光就暗淡一分,慕容嫣的惨叫声也清晰一分。七处刺完,魔剑彻底暗淡,变回凡铁模样。
而慕容嫣的鬼魂,也烟消云散。
赵胥的狂笑戛然而止:“不...不可能...我的百年谋划...”
墓室崩塌加速,陆沉拖着伤体冲向出口。回头时,他看见赵胥的魂体被落石掩埋,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。
回到地面时,天已微亮。王瘸子守在入口,见他出来,松了口气。
“
“结束了。”陆沉瘫坐在地,手中还握着那把已无邪气的剑。
三日后,陆沉将此事上报。朝廷派钦天监的人勘查,确认古墓封印已破,但凶物已除。陆沉因功官复原职,但他辞去了。
他在大牢原址上建了一座道观,供奉无名牌位。观中有一把铁剑,供于正殿,香火不断。
每年慕容嫣的忌日,陆沉都会亲自上香。有时夜深人静,他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叹息,但再无怨气。
“她还在吗?”接任的观主问。
陆沉望着袅袅青烟:“不在了。但有些牺牲,值得被记住。”
风吹过殿檐,铃铛轻响,似在回应。
而地下深处,那把失去邪力的剑,静静躺在重建的封印中。剑身上,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字迹,似是“慕容”,又似是“原谅”。
也许怨魂已散,也许邪剑已封,但有些故事,会随着香火一直传下去。直到某天,有人再次翻开那本狱卒日记,看到最后一页的警告:
“有些门,开了就关不上。有些人,死了也不安宁。唯有正气与慈悲,可化戾气为祥和。切记,切记。”
陆沉合上日记,看向窗外明月。今晚,大牢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