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室尽头的另一扇门上。那门是金属的，像是银行保险库的门。门上有键盘锁，还有生物识别装置——以80年代的技术，这极其先进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孙振山警惕地握紧猎刀。
陆子谦走向金属门。键盘锁上方有个小屏幕，突然亮起，显示出一行字：“身份验证：请插入钥匙并输入密码。”
他再次插入梅花钥。屏幕变化，出现密码输入界面，还有提示：“密码为六位日期，与你的诞生有关。”
诞生日期？1949年5月27日？还是1987年这具身体的生日？
陆子谦忽然想到什么，输入了六个数字：。1965年4月，是他记忆中父亲失踪的月份。
密码错误。
他又试了——前世死亡的日期。
还是错误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陈队长提醒，“消防队那边拖不了多久，很快会有更多人过来。”
陆子谦盯着屏幕，脑中飞速旋转。与诞生有关……不是出生，是诞生。重生？1949年的死亡，1987年的重生，这两个时间点……
他输入了——今世苏醒的日期。
屏幕变绿，金属门传来沉重的机械声，缓缓开启。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怔在原地。
那不是房间，而是一个……时空异常区。空间扭曲，光线折射，能看到重叠的景象：一部分是实验室的延续，另一部分却是荒芜的废墟，还有一部分是未来感的金属走廊。三个时空在这里交织。
而在区域中央，悬浮着一个透明容器，里面浸泡在液体中的，是一个沉睡的人。
那人穿着老式中山装，面容清癯，和陆子谦在时间夹层中见到的影像一模一样。
陆明远。
真正的、有肉身的陆明远。
容器旁的仪器显示着生命体征：心跳微弱但稳定，脑电波活跃。他处于某种深度休眠状态。
“父亲……”陆子谦喃喃道。
突然，实验室的灯光全部熄灭，应急灯亮起红光。警报声刺耳地响起。
扩音器里传来赵建国的声音，带着电子合成的扭曲感：“陆子谦，你果然找到了这里。但你犯了个错误——你以为你父亲是受害者？不，他才是‘老K’的创始人。”
屏幕上出现画面：年轻的陆明远在苏联实验室里，与科瓦廖夫握手；1965年实验事故的现场，陆明远亲手调整仪器参数；还有……1987年，陆子谦重生前的医院，陆明远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录像边缘。
“你父亲将意识投射到未来，不是为了拯救世界，而是为了创造一个由他掌控的时间帝国。”赵建国的声音继续，“我是他的合作者，也是监督者。当他试图背叛组织时，我们不得不将他‘保存’起来。”
陆子谦如遭雷击。他看向容器中的父亲，那张安详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。
“但你是意外之喜。”赵建国说，“你展现出的时间感知力远超预期。所以组织改变了计划——用你代替你父亲，成为新的‘时间坐标’。现在，做出选择吧：加入我们，或者……”
金属门开始关闭。实验室的通风口喷出无色气体。
“毒气！”孙振山大喊，“快撤！”
陈队长拉着陆子谦往外跑。陆子谦最后看了一眼容器中的父亲，咬牙转身。
他们冲出地下室，冲老宅。外面，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闪烁，人群聚集。而江面上，那艘拖船已经消失在地平线。
陆子谦站在寒风中，握紧手中的梅花钥。钥匙的温度异常灼热，几乎烫伤手掌。
陈队长在对讲机里呼叫支援，孙振山警惕地环视四周。而陆子谦的脑海中，却在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。
有一个细节不对劲：1965年实验事故的影像里，陆明远调整仪器参数时，左手无名指上有个戒指。而刚才容器中的陆明远，手上什么都没有。
戒指去哪了？
他忽然想起张麻子的一句话：“你父亲失踪前，托我保管一样东西。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，就交给你。”
当时张麻子给的是中东铁路徽章。但现在想来，徽章会不会只是幌子？真正的戒指……
陆子谦看向燃烧殆尽的73号煤店。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，一具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——是煤店老板。
而在尸体紧握的手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火光。
那是一枚戒指。
陆子谦不顾一切冲过去，却被陈队长拉住：“危险！结构不稳！”
“那戒指！”陆子谦指着，“必须拿到！”
孙振山已经行动。老人像猎豹般窜出，在消防员惊愕的目光中，掰开焦尸的手指，取下戒指。几乎同时，残存的房梁坍塌，灰尘腾起。
孙振山滚出危险区域，将戒指交给陆子谦。那是一枚朴素的银戒指，内侧刻着一行俄文小字：“Время все расставит по местам。”
时间会把一切归位。
陆子谦将戒指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。尺寸正好。
戒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，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不是他的记忆，是陆明远封存的记忆。
1965年的真相、时间走廊的秘密、七件信物的真正用途、还有……“老K”组织的终极目的。
他看到了。
全都看到了。
陆子谦抬起头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他看向陈队长，又看向孙振山，最后望向松花江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但不是去找赵建国。”
“那去哪里？”陈队长问。
陆子谦吐出三个字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：
“去苏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