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脸色一变:“今天早上,研究站旧址来了几个中国人,带着几个大箱子。守卫说是‘考古合作项目’,但我总觉得不对劲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。安娜到窗边一看,脸色煞白:“是内务部的车!你快走,从防火梯!”
陆子谦抓起文件盒,冲向阳台。老式公寓的防火梯锈迹斑斑,他刚下到二楼,就听到楼上破门而入的声音和俄语的喝令。
他跳进小巷,在积雪中狂奔。巷口停着辆旧拉达轿车,司机探出头用中文喊:“陆先生,这边!”
是李建国。
陆子谦来不及多想,拉开车门上车。拉达猛地窜出,甩开追兵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王振华将军让我暗中保护你。”李建国——或者说,王振华安排的国安人员——快速解释,“赵建国一行六人,昨天到达伊尔库茨克,今天一早就去了贝加尔湖研究站旧址。他们持有苏联科学院的正式文件,我们的人无法靠近。”
“能去研究站吗?”
“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。”李建国摇头,“但有个机会——今晚,研究站有场‘设备调试’,邀请了当地官员和学者。我可以搞到请柬,但很冒险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陆子谦握紧戒指,父亲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:研究站地下有个巨大的环形装置,那就是时间走廊的物理载体。如果赵建国他们要在1月1日零点启动它……
拉达车驶向郊外的一处安全屋。路上,陆子谦问:“你在车上说,现在中苏贸易机会很多。是真的吗?”
李建国愣了愣:“当然是真的。苏联重工业发达,但日用品短缺。咱们的暖瓶、布匹、食品,在这里能换到钢材、机床,甚至技术资料。”
“那如果我活着回去,咱们真可以合作做生意。”陆子谦望向窗外,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在雪地中延展,“时间要救,生意也要做。”
安全屋是栋林间木屋,里面已经有三个人等候:两个中国面孔,一个苏联人。苏联人自我介绍叫米哈伊尔,是安娜的学生,也是反“时间干预”组织的成员。
“研究站今晚的活动表面上是‘纪念1964年科学突破’,实际是要测试设备。”米哈伊尔摊开地图,“地下三层,最信物作为钥匙,同时还需要一个‘高敏感体’作为坐标引导。”
“高敏感体?”
“对时间波动有强烈感知的人。”米哈伊尔看着陆子谦,“比如你这样的‘重生者’。赵建国抓不到你,但他们可能有替代品。”
陆子谦想到王小川,但随即摇头:王小川只是普通青年。那会是谁?
晚上七点,陆子谦换上米哈伊尔准备的学者服装,拿着伪造的请柬,和研究站的其他“客人”一起进入大门。研究站外表是普通的苏式建筑,但进入地下后,现代化的设施与1960年代的老旧设备并存,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环形大厅里,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。陆子谦一眼看到了赵建国——他站在一个玻璃展柜旁,柜里陈列着六件信物:青铜尺、铜镜、玉璧、小鼎、古剑、罗盘。梅花钥在陆子谦怀中微微发烫。
大厅中央是巨大的环形装置,由不知名金属制成,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。装置周围有七个基座,其中一个空着,另外六个各对应一件信物。
赵建国正在用俄语与一个白发苏联老者交谈。陆子谦听清了几个词:“坐标……零点……稳定……”
他悄悄靠近,听到更多:“……中国来的样本很理想,脑波与时间频率高度同步……虽然不如预想的目标,但足够启动初步测试……”
样本?陆子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,大厅侧面有个观察室,里面似乎躺着个人。距离太远看不清,但身形……
他心中一紧:那好像是陈队队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赵建国突然转头,目光穿过人群,直直落在陆子谦脸上。他露出了然的笑,用中文说:
“你终于来了,陆子谦。或者说,我该叫你——‘坐标体零号’?”
大厅里的灯忽然暗下,只有环形装置开始发出幽蓝的光。七个基座中的六个,信物自动浮起,悬浮在空中旋转。
而陆子谦怀中的梅花钥,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,落向第七个基座。
环形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,整个大厅开始震动。墙壁变得透明,能看到外面不是西伯利亚的雪夜,而是……扭曲的、流动的光之河流。
时间走廊,正在开启。
赵建国的声音在嗡鸣中传来:“欢迎来到时间的起点。而你,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——或者,成为它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陆子谦站在原地,看着悬浮的七件信物。戒指在手指上发烫,父亲最后封存的记忆完全解锁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七件信物不是钥匙。
是锁。
而所谓的“高敏感体”,不是启动装置的能量源。
是打破平衡的……
最后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