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一片寂静。窗外的中央大街上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,与这个涉及时间本质的秘密形成诡异对比。
“我们需要决定。”科瓦捷琳娜打破沉默,“是继续守护,尝试修补,还是……”
“不能摧毁。”陆子谦摇头,“风险太大。但修补需要什么条件?”
张琳翻看第二份材料:“需要三种特殊材料:深海锰结核中的稀有元素、极地冰芯中的古空气样本,还有……陨石中的外太空同位素。而且需要在时间源头处现场操作。”
“这些材料……”费尔南多思索,“深海采矿技术现在还不成熟,极地冰芯只有少数几个国家有保存,陨石样本更是被各国严格管控。”
“但并非不可能。”科瓦廖娃说,“科瓦廖夫家族在苏联科学院有关系,可以弄到冰芯和陨石样本。深海采矿……日本的技术最先进。”
“佐藤的家族。”陆子谦想起那个被逮捕的日本人,“他会合作吗?”
“如果用时间源头的情报做交换,可能。”科瓦捷琳娜说,“但我们必须小心,不能让他知道摧毁的方法。”
孙振山突然从窗边低声道:“边看。”
陆子谦走到窗边,撩起窗帘一角。街对面,四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车旁,其中一人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老宅。
“不是日本人。”孙振山判断,“看站姿和动作,像是欧洲人。”
“柳芭在欧洲的联络人。”科瓦廖娃脸色一变,“他们找来了。”
“得把东西转移。”陆子谦迅速做出决定,“原型机太大,搬不走。但真鼎和这些资料必须带走。”
五人快速收拾。陆子谦将真鼎重新包裹,科瓦廖娃收起三份材料,张琳用相机拍下原型机的每个细节。刚收拾完,楼下传来敲门声——很重,不像是正常访客。
“走后门。”孙振山带头。
老宅后门通向一条窄巷。五人刚出巷口,就看到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住了——前面三个欧洲面孔的壮汉,后面是刚才街上的四个。
“陆先生,请留步。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用带法语口音的英语说,“我们只是想要那个鼎和资料,不想伤人。”
孙振山已经摆出防御姿势。陆子谦看了眼怀里的鼎,又看看身后的同伴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?”他问。
“时间兄弟会,欧洲分部。”眼镜男微笑,“柳芭女士是我们亚洲分部的成员,她虽然失败了,但使命不会终结。时间的力量,应该属于全人类,而不是被某个国家或组织垄断。”
“你们想用时间技术做什么?”
“纠正历史的错误,创造更美好的世界。”眼镜男张开双手,“想象一下,如果我们能阻止一些战争,挽救一些天才,治愈一些疾病……时间不是用来守护的,是用来改善世界的工具。”
科瓦廖娃冷笑:“冠冕堂皇。你们和柳芭一样,不过是想掌控时间,满足自己的野心。”
眼镜男摇头:“随你怎么说。现在,请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孙振山正要动手,街口突然传来警笛声!两辆警车疾驰而来,急刹在巷口。魏父从第一辆车里下来,身后跟着六七个警察。
“干什么呢?聚众斗殴?”老爷子声音洪亮。
眼镜男脸色变了变,随即恢复笑容:“误会,我们只是问路。”他一挥手,手下迅速散入人群,消失不见。
魏父走过来,看了眼陆子谦怀里的包裹: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谢谢魏叔。”
“别谢我,是张琳提前发了信号。”老爷子压低声音,“这帮人什么来头?”
“欧洲的时间组织,比柳芭更危险。”陆子谦说,“他们想要时间源头的位置。”
魏父皱眉:“这里不安全了,去军区招待所,我安排了房间。”
去招待所的路上,陆子谦一直在思考父亲留下的选择。守护、修补、毁灭……三条路,每条都有风险。但最让他不安的是眼镜男的话——时间技术如果真被滥用,后果不堪设想。
在招待所安顿好后,他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陆子谦摊开三份材料,“我们走第二条路:修补时空裂缝。但这需要国际合作——苏联的极地样本、日本的深海技术、还有我们的陨石样本和七鼎。”
“联合国框架下可行。”科瓦廖娃说,“我可以联系莫斯科,以科研合作的名义申请样本。”
“日本那边……”费尔南多犹豫,“佐藤还在押,但他的家族……”
“我去谈。”陆子谦说,“用商业合作的名义。我们公司在做对日贸易,可以以此为切入点。”
张琳担心:“可他们要是知道时间源头的位置,会不会自己行动?”
“所以不能一次全说。”陆子谦已经有了计划,“分阶段合作,我们掌控核心信息和技术。”
会议开到深夜。窗外,哈尔滨的夜空繁星点点。这座见证了太多秘密的城市,又将见证一场跨越国界的特殊合作。
凌晨时分,陆子谦独自站在窗前。他想起父亲那句“路已铺好,但选择在你”,现在他做出了选择。
但就在他准备休息时,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。接起来,是王小川从上海打来的:“陆哥,有个急事。今天下午,有个外国人到公司找你,说是从瑞士来的银行家,想谈一笔大投资。”
“瑞士银行家?”
“对,他说代表‘时间兄弟会信托基金’,想投资我们公司,条件是要占股30%,还要参与公司所有重大决策。”王小川声音急促,“我拒绝了,但他留了名片,说你会感兴趣的。”
陆子谦记下名字和电话。挂断后,他沉思良久。
时间兄弟会不仅想要时间技术,还想渗透他的公司。这意味着,他们准备打持久战。
而陆子谦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商业战场,科技竞争,时间守护……多条战线同时展开。
他看向窗外的星空,那里有父亲探索过的未知,也有他将要面对的挑战。
1988年的春天,风起云涌。
而他,必须在这复杂棋局中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