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强所有仓库和办公点的安保,特别是存放特殊物品的地方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向张琳和费尔南多:“时间兄弟会开始行动了。他们不敢直接对我下手,就从我的生意入手。这是要告诉我,他们可以随时摧毁我建立的一切。”
“要不要报警?”费尔南多问。
“报警当然要报,但用处不大。”陆子谦穿上外套,“这种手法很专业,不会留下证据。我们现在得做两件事:第一,商业上加强防御,把核心资产分散转移;第二,加快科考船改造进度,我们必须赶在时间兄弟会之前到达那片海域。”
“资金缺口怎么办?”张琳提醒,“改造‘向阳红06号’至少需要三百万美元,再加上科考设备、人员费用……”
陆子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接受瑞银的基金投资。”
“什么?”张琳和费尔南多同时惊呼。
“但不是以我们公司的主体接受。”陆子谦已经想好了方案,“我会在香港成立一个壳公司,用这个壳公司去接受瑞银的投资,再用这笔钱以商业贷款的形式转给国内的合资公司。这样,瑞银和时间兄弟会只能接触到壳公司,摸不到我们的核心。同时,壳公司的章程里会设置层层限制,他们那一个投资委员会席位,不会有多大作用。”
这是资本运作的障眼法,前世他在上海滩常用。只是这次,对手更强大,风险也更高。
“但这是与虎谋皮。”费尔南多担忧道。
“所以我们还要准备一把猎枪。”陆子谦看向窗外,月光下的上海寂静而深邃,“陈老板提到的那位考古学教授的女儿,明天一早我去拜访。如果1979年打捞的真是七鼎之一,我们必须知道它现在在哪里,以及它为何被沉入海底。”
凌晨三点,陆子谦驱车前往浦东仓库。火已被扑灭,焦黑的仓库墙体在月光下像一道伤疤。王小川和几名公司高管正在现场,消防队的调查员在做最后勘查。
“陆总,损失统计出来了。”财务总监递过清单,“主要是那批日本进口的集成电路,市场价值五十二万,但更重要的是,这批货是给广州电视机厂的订单,下周就要交付。违约的话,我们不仅要赔款,还会丢失这个重要客户。”
“从深圳调货,加急空运,差价公司承担。”陆子谦果断下令,“同时通知广州厂方,由于不可抗力,交货延迟三天,我们愿意承担他们因此产生的所有额外成本。”
“这……我们会亏更多。”
“信誉比利润重要。”陆子谦拍了拍财务总监的肩膀,“而且,这只是暂时的损失。”
他走到仓库废墟前,蹲下身,捡起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碎片。边缘有融化的痕迹,但奇怪的是,碎片中心居然保存完好,上面的日文型号清晰可辨。
消防队长走过来:“陆先生,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,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测。不过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——起火前五分钟,整个仓库区的电子钟全部快了十七分钟,包括我们消防队值班室的钟。起火后又恢复正常了。”
时间异常。陆子谦心中一凛。
这不是普通纵火,这是时间兄弟会在展示他们的能力——他们不仅能操控资本,还能影响时间的流动。
“谢谢队长,辛苦你们了。”陆子谦保持镇定,“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。”
离开仓库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陆子谦没有休息,直接驱车前往复旦大学。清晨的校园里已有学生晨读,梧桐树下的长椅上散落着昨夜雨后的水珠。
考古系教学楼还很安静。陆子谦按照地址找到三楼办公室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打字机的声音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个温婉的女声。
推门进去,办公桌后的女子抬起头。她约莫四十岁,戴着眼镜,气质娴静,正用一台老式打字机整理文稿。
“请问是苏文瑾教授吗?”陆子谦礼貌地问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我叫陆子谦,是陈老先生介绍来的。”陆子谦递过名片,“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青铜器考古的问题,特别是……关于1979年东海打捞的那件。”
苏文瑾的眼神瞬间变了。她起身关上门,拉下窗帘,动作迅速而警惕。
“您怎么会知道那件事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因为我也在寻找一些失落的东西。”陆子谦诚恳地说,“苏教授,我不是文物贩子,也不是盗墓者。我在寻找的,可能关系到比考古更重大的事情。”
苏文瑾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我父亲临终前说,总有一天会有人来问这件事。他留下了一个铁盒,说只有真心寻找真相的人,才能打开。”
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,没有锁,但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心正者启”。
陆子谦接过铁盒,轻轻打开。
里面没有文物,只有一叠发黄的照片,和一封长信。
照片上,正是那件从海底打捞上来的青铜器。虽然覆盖着海泥和海生物,但仍能看出它的形制——三足圆鼎,双耳,腹部饰有夔龙纹和波浪纹。
而在鼎腹正中,有一个清晰的符号:七个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状,中央是一个类似漩涡的图案。
与佐藤宗望照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苏文瑾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:“我父亲说,这鼎上的符号,他在另一处地方也见过。不是在中国,而是在大英博物馆的一件藏品上——那是一块古埃及的太阳历石板,边缘刻着几乎相同的七个点。”
“那封信里写着什么?”陆子谦问。
“您自己看吧。”苏文瑾说,“但我必须警告您,父亲说,知道太多的人,可能会被时间遗忘。”
陆子谦展开信纸。苏教授的字迹工整而有力:
“……此鼎名为‘海时’,乃七鼎之四,镇于东海之眼,以定潮汐时流。若离其位,时乱始生。1979年打捞,实为大误。今鼎存于金陵秘库,然其灵已损,需归原位。然归位需钥,钥在其余六鼎。七鼎聚,墟门开,时可正也……”
信的最后,是一幅简单的地图,标注着六个位置:黑龙江、黄河源头、长江三峡、南海曾母暗沙、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,以及——外兴安岭某处。
那是其余六鼎真品的埋藏之地。
而地图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
“然鼎易寻,钥难聚。七钥非物,乃七人之魂印。陆氏子,汝为第七钥。”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照在信纸上。陆子谦抬起头,看到苏文瑾教授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。
窗外,复旦校园的广播开始播放晨间新闻,1988年5月16日的上海在晨曦中苏醒。
而陆子谦知道,他刚刚踏进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。
七鼎,七钥,七人。
他不是在寻找秘密,他本身就是秘密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