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先去菲律宾海的一个中转站。”郑海生启动引擎,“那里有张明远储存的物资,还有……一些他这些年来收集的情报。”
渔船驶出小海湾,进入开阔海域。阳光炽烈,海面平静得反常。郑海生却更加警惕:“太安静了,不对劲。”
话音刚落,雷达屏幕上出现几个光点,正快速接近。
“是快艇,四艘,从不同方向包抄。”郑海生加速,但渔船的速度远不如快艇。
十分钟后,快艇追上来了。陆子谦看清了艇上的人——不是时间兄弟会,而是穿着迷彩服、手持武器的海盗模样的人。但他们装备精良,动作训练有素,绝不是普通海盗。
“是雇佣兵。”郑海生咬牙,“时间兄弟会雇来拦截我们的。”
快艇上的人用扩音器喊话,用的是英语:“停船!交出青铜器!否则开火!”
郑海生没有停,反而转舵冲向最近的一艘快艇——这是种玩命的打法,渔船吨位大,撞上快艇就是同归于尽。
快艇急忙转向避让。趁这个间隙,郑海生从船舱里拖出一个箱子,打开后里面竟然是几把老式步枪和手雷。
“会用枪吗?”他扔给陆子谦一把。
陆子谦前世在上海滩摸过枪,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他接过步枪,检查枪机:“还行。”
“他们不敢炸船,怕损坏鼎心。”郑海生说,“所以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四艘快艇围了上来,最近的只有五十米。雇佣兵开始射击,子弹打在船体上砰砰作响。
陆子谦趴下躲避,忽然感觉怀里的鼎心剧烈震动。他取出鼎心,发现七个点全部亮起,光芒强烈得刺眼。
与此同时,海面开始旋转,以渔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。不是水的漩涡,而是光的漩涡——蓝色的光从海底升起,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。
“是海鼎共鸣!”郑海生惊呼,“海底的海鼎感应到鼎心,激活了!”
漩涡越来越大,四艘快艇被卷入其中,失去控制。雇佣兵们惊恐地发现,所有电子设备失灵,枪支卡壳,就连手表都停了。
而渔船却在漩涡中心稳如磐石,甚至开始自动航行,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。
陆子谦看着手中光芒四射的鼎心,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——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直接的知识:关于七鼎的铸造,关于时间源头的封印,关于上古文明的消亡……
他看到了一个画面:数千年前,一群穿着奇异服饰的人,在七个不同地点同时举行仪式,将七鼎沉入地下、海中、山巅。他们不是要封印时间源头,而是要保护它——保护它不被某种来自星空的力量发现和掠夺。
那种力量的名字,在他脑海中浮现:时噬者。
不是人类,不是生物,而是一种以时间为食的存在。它们来自时间源头本身,却又想吞噬源头,完成某种进化。
七鼎系统,既是稳定装置,也是警报系统——当时噬者接近,七鼎会共鸣示警。
而现在,鼎心的剧烈反应意味着……
陆子谦猛地抬头,看向天空。正午的太阳旁,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——不是云,不是飞鸟,而是一个扭曲的光斑,像是空间本身的褶皱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郑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惨白:“时噬者投影……时间兄弟会那帮蠢货,他们的时网系统不是在捕捉钥印,是在给时噬者引路!”
渔船在光漩涡的推动下疾速航行,将失控的快艇远远甩在后面。但天空中的光斑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清晰,逐渐形成一个眼睛状的图案。
眼睛缓缓睁开,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星空旋转。
陆子谦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不是生理上的,而是时间感知上的——他感觉到自己的“时间”正在被那眼睛窥视、测量,甚至……品尝。
鼎心光芒暴涨,形成一道光柱射向天空,与那眼睛对抗。
海天之间,光与影的对决。
而在遥远的青城山,昏迷的青云子突然醒来,吐出一口鲜血。他掐指一算,脸色剧变:“天门开错方向了……他们打开的,不是时墟之门,是时噬之眼!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向跪在一旁的李重阳:“重阳,你实话告诉我,1965年你在天门里到底看到了什么?不是时墟,对不对?”
李重阳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我看到了……眼睛。无数的眼睛,在时间尽头注视着我们。张明远把我拉出来时,有一只眼睛的投影附在了我身上。这些年,不是我背叛了,是它在控制我!”
青云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时噬印记……难怪时间兄弟会能发展这么快,他们背后有时噬者的指引!”
他望向东方,那里正是福建方向:“得阻止他们,否则时噬者真身降临,所有时间线都将被吞噬!”
而在福建外海,渔船已经驶入公海。天空中的眼睛渐渐淡去,但陆子谦知道,那只是暂时退却。时噬者已经锁定这个时空坐标,下一次出现,就不会只是投影了。
鼎心的光芒慢慢收敛,七个点中,有两个点变成了红色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陆子谦问。
郑海生脸色难看:“红色代表危险。一个点是时噬者锁定,另一个点……”他仔细辨认,“是‘内奸’。七钥中有时噬者的印记携带者。”
陆子谦想起李重阳的话,想起张明远怀疑“第六钥已变”。看来时噬者的渗透,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深。
渔船继续向东航行,前方,菲律宾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。而在更深的海底,那艘载着海鼎的潜器,正被三艘黑船团团围住。
张明远坐在驾驶舱里,看着屏幕上包围自己的黑船,却露出笑容。
他按下了一个按钮——不是潜器的按钮,而是怀中一个老式怀表的按钮。
怀表表盖弹开,里面不是表盘,而是一个微型的七星图案。图案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。
与此同时,海底的七处七星礁,同时亮起光芒。
七道光柱冲破海面,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。
光网缓缓下降,笼罩住整个海域。
三艘黑船上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报废,就连引擎都熄火了。雇佣兵们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,像是电影慢放。
时间禁锢场。张明远用二十年时间,在七星礁布置的终极防御。
他打开潜器舱门,游向最近的一艘黑船。船上的人还保持着慢动作,眼睁睁看着他登船,却无法反抗。
张明远走进驾驶舱,看着被时间凝固的佐藤良二,从他怀中搜出一个通讯器。通讯器还在工作,只是传输速度变得极慢。
他将通讯器贴近嘴边,用日语说:“告诉你们的主子,时噬者的游戏该结束了。七钥即将重聚,七鼎即将共鸣。这次,人类不会输。”
说完,他捏碎通讯器,跳回海中。
光网缓缓消散,时间恢复正常。三艘黑船恢复动力,但张明远的潜器已经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串向深海而去的气泡。
佐藤良二脸色铁青,对着恢复工作的通讯器吼道:“启动‘深渊计划’!放它们出来!既然拿不到七鼎,那就让时噬者亲自来取!”
深海之下,某个古老的封印,开始出现裂痕。
而在渔船上,陆子谦忽然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,正在海底苏醒。
他怀中的鼎心,七个点全部变成了血红色。
郑海生看着航海图,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位置:“那里……张明远说的中转站……就在那个封印的正上方。”
两人对视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。
渔船正驶向的,不是避难所。
是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