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合作。”陆子宁点头,“但时间兄弟会内部有分歧。佐藤良二那一派想利用七钥和七鼎强行打开时间源头,夺取力量。另一派想摧毁源头,让时间停止。我们需要找到第三派——真正想修复时间的人。”
科瓦廖娃突然说:“你身上有时间兄弟会的追踪器。”
陆子宁苦笑:“是的,他们不信任我。但没关系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他走到第三鼎前,手按在鼎身上。鼎光暴涨,笼罩整个石室。在光芒中,陆子谦看到了更多画面:
父亲陆明远抱着两个婴儿,母亲躺在床上微笑……时间机器启动,光芒吞噬一切……时间分裂,两个婴儿被送往不同的时间线……母亲被送入金色的大门……
“这是1965年的真相。”陆子宁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,“父亲不是失踪,他是自愿进入时间乱流,去寻找拯救母亲的方法。他把希望留给了我们——第七钥的‘光与影’。”
光芒收敛。陆子宁手中多了一枚青铜钥匙,与陆子谦的梅花钥成对。
“这是‘影钥’,与你的‘光钥’配对。两钥合一,才能完全激活第七钥的力量。”陆子宁将钥匙递给陆子谦,“但我不能直接给你,因为一旦交接,时间兄弟会就会知道。我们需要演一场戏。”
“什么戏?”
“绑架戏。”陆子宁说,“我会假装绑架你,实际上带你去见一个人——时间兄弟会中真正想修复时间的派系领袖。他在伊斯坦布尔,只有他能帮我们找到其他钥人。”
科瓦廖娃反对:“太冒险了!万一他是骗你呢?”
陆子谦看着弟弟金色的左眼,感受到血脉中的共鸣。第七钥的能力告诉他,陆子宁没有说谎,但隐瞒了一些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陆子谦做出决定,“但科瓦廖娃要带着第三鼎安全离开。”
“不行!”科瓦廖娃坚决地说,“我们一起来的,就要一起走。”
陆子宁摇头:“第三鼎不能移动,它在这里维持着时间稳定场。如果移动,整个伊斯坦布尔的时间都会紊乱。科瓦廖娃女士,请您留在这里守护鼎,我会派可靠的人协助您。”
他拍了拍手,两个穿传统服饰的土耳其人走进石室,向科瓦廖娃行礼。
“他们是‘时间守护者’的后裔,祖辈就一直保护着这里的秘密。”陆子宁解释,“他们会确保您的安全。”
陆子谦与科瓦廖娃对视,两人都知道这可能是分别。时间紧迫,必须分头行动。
“把这个带上。”科瓦廖娃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装置,“紧急信号发射器,按下去,我会知道你的位置。”
陆子谦收好装置,看向弟弟:“现在怎么做?”
陆子宁突然出手,速度极快,一掌击在陆子谦后颈。陆子谦眼前一黑,失去意识前,听到弟弟的低语:“对不起,哥哥,这是唯一能让追踪器失效的方法……”
再次醒来时,陆子谦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的车中,手脚被绑,嘴被封住。陆子宁坐在旁边,看着窗外。
车驶入伊斯坦布尔的老城区,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奥斯曼时期的老建筑。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石屋前。
陆子宁解开陆子谦的束缚,低声说:“追踪器在我击晕你的瞬间失效了,他们会以为我们在混乱中丢失了信号。现在,我们要见的人在里面。”
石屋门打开,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,穿着简朴的长袍,眼神温和。
“欢迎,陆子谦先生。”老者用流利的中文说,“我是哈桑,时间兄弟会‘修复派’的负责人。请进,我们有很多要谈。”
屋内陈设简单,但墙上挂满了星图和古老的手稿。哈桑请两人坐下,亲自煮茶。
“首先,我要道歉。”哈桑说,“时间兄弟会内部的分裂导致了许多误会和冲突。佐藤良二代表的‘掌控派’势力最大,他们想用时间力量建立新秩序。但我们‘修复派’始终认为,时间应该被尊重,而不是被控制。”
“你们能帮我修复时间源头?”陆子谦问。
“不能完全修复,但可以延缓衰竭,争取时间找到根本解决办法。”哈桑取出一卷羊皮纸,“这是圣索菲亚地下发现的古老星图,记录了七钥的完整分布。你们看——”
羊皮纸上,七个光点分布在世界各地,每个点旁有古老的文字标注。哈桑翻译道:“光钥在中国,影钥在土耳其,时钥在莫斯科,海钥在台湾,漠钥在新疆,山钥在四川,林钥在……外兴安岭。”
“林钥在苏联?”陆子谦惊讶。
“准确说,在中苏边境的原始森林中。”哈桑说,“第五钥阿卜杜勒我知道在哪里,他在新疆且末。但第六钥李重阳的情况复杂,他被时噬印记污染,需要先净化。”
陆子宁补充:“要净化时噬印记,需要七钥中的至少四钥合力。我们现在有你、我、科瓦廖娃女士(继承了她祖父的部分钥印)、还有郑海生。正好四个,可以尝试。”
“但李重阳在青城山,距离太远。”
“不需要面对面。”哈桑指向星图,“通过七鼎的共鸣,钥印可以远程连接。第三鼎在圣索菲亚,第四鼎在台湾,第七鼎在你手中,再加上新疆的第五鼎——如果我们能激活这四个鼎的共鸣网络,就能远程净化第六钥。”
计划听起来可行,但风险巨大。
“时间兄弟会的‘掌控派’不会坐视不管。”陆子谦指出。
哈桑微笑:“所以我们需要一场‘戏中戏’。佐藤良二以为我们在收集七鼎,实际上我们在建立共鸣网络。等他发现时,已经来不及阻止了。”
他展开另一张图,是四十九天的时间表:“今天是6月14日,距离时间源头的关键期还有43天。我们需要在30天内建立四鼎共鸣网络,净化第六钥;然后在最后13天聚齐七钥,前往时间源头。”
“时间源头具体在哪?”陆子谦问出关键问题。
哈桑和陆子宁对视一眼,同时说出一个坐标:“东经125度,北纬25度,台湾以东四百公里的海沟深处。但那里被美国海军划为禁区,有军舰巡逻。”
又是台湾以东。陆子谦想起之前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。
“我们有船吗?”他问。
“有一艘,但需要改造。”陆子宁说,“张明远和郑海生已经在台湾着手准备了。改造完成大概需要二十天。所以我们的时间很紧。”
哈桑站到窗前,看着外面伊斯坦布尔的街景:“陆先生,你父亲陆明远是我的老朋友。1965年他离开前,托付我一件事: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来找我,让我告诉他时间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时间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个球体。”哈桑转过身,眼神深邃,“过去、现在、未来同时存在。七鼎系统是这个球体的框架,维持其稳定。时噬者想打破框架,让时间球体解体,这样它们就能吞噬碎片。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败时噬者,而是加固框架,直到时间球体自然演化到下一个稳定形态。”
这个比喻让陆子谦豁然开朗。所有线索串联起来:七鼎是框架的支柱,七钥是连接点,时间源头是球体的核心。
“现在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首先,激活你的第七钥完全形态。”哈桑说,“光钥与影钥合一,才是完整的第七钥。但这需要仪式,在古老的时间节点进行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明天,6月15日,是伊斯坦布尔的‘时间节点日’。”陆子宁接话,“每年这一天,圣索菲亚、蓝色清真寺、地下水宫这三个点的能量会形成共振。我们在地下水宫进行仪式,那里是君士坦丁堡时期的时间观测所。”
哈桑点头:“仪式后,你将完全掌握第七钥的力量,可以远程感应其他钥人,甚至短暂预知时间流向。但代价是……你会开始加速‘时间流失’。”
陆子谦想起李重阳的警告,想起自己已经出现的时间感知异常。
“如果不进行仪式呢?”
“你的能力会自然觉醒,但过程不可控,可能在关键时刻失控。”哈桑严肃地说,“而且,没有完全觉醒的第七钥,无法引导最后的七钥共鸣。选择在你。”
没有选择。陆子谦知道,自己必须承担这个代价。
“明天几点?”
“子夜,地下水宫最深处。”陆子宁说,“我会为你护法。但要注意,佐藤良二的人肯定在监视地下水宫,仪式可能会被干扰。”
哈桑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古老的钥匙:“这是地下水宫秘密通道的钥匙,只有守护者才知道。明天晚上十点,从这里出发,避开监视。”
计划确定。陆子谦和陆子宁在哈桑的安排下,在石屋的密室休息。兄弟俩第一次单独相处。
“哥哥,你恨父亲吗?”陆子宁突然问。
陆子谦沉默片刻:“曾经恨过,觉得他抛弃了我。但现在……我理解他的选择。”
“母亲很美。”陆子宁轻声说,“我在时间碎片里见过她。她抱着我们,唱着摇篮曲。父亲说,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。”
“我们会救她出来的。”陆子谦坚定地说。
陆子宁的金色左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:“哥哥,有件事我没告诉你……在我的时间线,你死了。1965年的事故中,活下来的是我。所以父亲把我送到这个时间线,不只是为了救我,也是为了……替换掉原本会死的你。”
真相如重锤击中心脏。陆子谦愣住,良久才说:“你是说,我本该在婴儿时期就死去?”
“是的。但父亲逆转了时间,用我的‘存在’替换了你的‘死亡’。”陆子宁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这就是为什么我是‘影钥’,是倒影。我本不该存在,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活下去。”
兄弟俩在黑暗中相对无言。血脉的羁绊,时间的纠葛,命运的交换……一切复杂得超出想象。
窗外传来宣礼塔的诵经声,伊斯坦布尔的夜晚深沉而神秘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处,佐藤良二看着监视屏幕,冷笑:“找到你们了。明天地下水宫?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他对身后的人下令:“启动‘时网’最高权限,调动所有在土耳其的成员。明天,我要第七钥和第三鼎,一次性解决。”
屏幕上,地下水宫的三维模型旋转,每一个出口都被标记。而在模型深处,一个古老的能量源正在缓缓苏醒。
那是拜占庭时期的时间节点,沉睡千年,即将被唤醒。
伊斯坦布尔的夜空,星辰排列成特殊的图案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横跨欧亚的城市。
时间,正在倒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