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叹了口气:“那就走陆路,伪装成货运。我有一辆冷藏车,你们躲在货箱里,可以避开检查站。但只能晚上走,白天太热,你们会闷死。”
计划确定:晚上八点出发,凌晨三点抵达伊斯坦布尔郊区,与王小川会合后立即前往机场,赶在天亮前起飞。
白天他们在仓库里休息。陆子谦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右脸颊,镜子里,他的脸一半正常,一半布满银色的血管状纹路,看起来诡异又悲壮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陆子宁轻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子谦看着镜子,“但我必须在倒下前见到母亲,阻止叔叔。”
下午四点,仓库外传来汽车声。阿里紧张地查看,然后松了口气:“是送货的。”
但陆子谦的时间预知突然触发——危险!他猛地扑倒弟弟,几乎同时,仓库大门被炸开,一群持枪者冲了进来。
不是时间兄弟会,看装束像是土耳其黑帮。
“交出青铜器!”为首的光头大汉用土耳其语吼道,“不然全杀了!”
阿里试图交涉:“兄弟们,误会,这里没有……”
枪声打断了他的话,阿里大腿中弹倒地。陆子宁和张明远立即还击,但对方人多,火力压制。
陆子谦在掩体后观察,发现这些黑帮的目标很明确——直奔第三鼎所在的货箱。显然有人出钱让他们来抢鼎。
“科瓦廖娃,带鼎从后门走!”陆子谦喊道,同时全力发动时间操控。
这一次,他将整个仓库中心区域的时间流速减慢了五倍。黑帮们的动作变得极慢,子弹在空中缓缓飞行。陆子宁和张明远趁机反击,击倒几人。
但消耗巨大。陆子谦感到银色纹路如火焰般灼烧,视野开始模糊。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“走!”他嘶吼。
众人带着第三鼎从后门撤退,上车逃离。陆子谦最后一个上车,关门的瞬间,时间操控解除,仓库里枪声大作,但已经追不上了。
车上,陆子谦大口喘气,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额头。科瓦廖娃给他注射了镇静剂:“你不能再使用能力了,下次可能会直接时间解离。”
“没选择。”陆子谦虚弱地说。
阿里大腿的伤做了简单包扎,他提供了另一个安全屋——他在伊斯坦布尔郊区的一处农庄。
晚上八点,他们换上阿里准备的工人服装,藏进冷藏车的货物区。车里温度调到了十度,但依然闷热难耐。第三鼎被伪装成机械零件,混在其他货物中。
冷藏车在夜色中驶向伊斯坦布尔。陆子谦在颠簸中半睡半醒,梦境与时间记忆交织:
他看到母亲年轻时的模样,在哈尔滨的老宅里弹钢琴;看到父亲和叔叔年轻时并肩研究时间机器的图纸,那时他们还是亲密的兄弟;还看到1965年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,时间机器启动时的光芒……
“哥,醒醒。”陆子宁摇醒他,“我们到了。”
冷藏车停在一处果园深处。凌晨两点,伊斯坦布尔郊区万籁俱寂。阿里联系了王小川,约定在果园东侧的路口见面。
陆子谦等人藏在树丛中等待。十分钟后,一辆出租车驶来,王小川拎着一个手提箱下车。
“陆哥!”看到陆子谦脸上的银色纹路,王小川吓了一跳。
“钱带来了吗?”
“带来了,二十万美元现金,还有剩余的瑞士债券。”王小川打开手提箱,“但陆哥,上海那边出事了。时间兄弟会通过商业手段,收购了我们公司35%的股份,现在要召开董事会罢免你。”
商业攻击。陆子谦冷笑:“他们想断我后路。小川,听着,你现在回去,找魏叔,让他动用所有关系,暂时稳住公司。等我回来,一切都能解决。”
“可是陆哥,你的脸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子谦接过手提箱,“你马上离开土耳其,回中国去。这里太危险。”
送走王小川,众人回到农庄。阿里已经联系好飞行员,飞机将在凌晨四点在伊斯坦布尔外的一处私人机场起飞。
时间只剩三小时。
但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,科瓦廖娃的探测器发出刺耳警报——第三鼎的屏蔽失效了,共鸣恢复,而且比之前强了十倍!
更糟的是,探测器显示,另有两个强大的时间源正在快速接近:一个从西伯利亚方向,是林鼎;另一个从东南方向,是……
“海鼎!第四鼎从台湾被召唤来了!”科瓦廖娃声音颤抖,“陆明轩同时召唤三鼎,他要在这里就强行开启时间通道!”
张明远看向陆子谦:“他猜到我们会在这里中转,设下了陷阱。如果我们现在起飞,三鼎会在空中交汇,飞机瞬间解体。”
“如果不飞呢?”陆子宁问。
“三鼎会在地面交汇,引发的时间乱流足以摧毁整个伊斯坦布尔。”
进退两难。陆子谦握紧双色钥匙,银色纹路在脸上蔓延,如碎裂的瓷纹。
农庄外,夜空中开始出现异象:云层旋转成漩涡状,星辰排列成奇怪的图案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——时间结构开始不稳定了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陆子谦下定决心,“我单独留下,引开三鼎的共鸣。你们带着第三鼎飞往台湾。”
“不行!”陆子宁坚决反对,“你会死的!”
“第七钥是共鸣的核心,我离开,三鼎就会追着我走。”陆子谦平静地说,“而且,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。”
他看着弟弟:“陆明轩要见我。这是我们叔侄间的对决,不能逃避。”
张明远沉默良久,拍了拍陆子谦的肩膀:“小心。你父亲说过,陆明轩最大的弱点,是他仍然相信‘家族’。”
凌晨三点半,众人带着第三鼎赶往机场。陆子谦独自留在农庄,爬上屋顶,望着夜空。
他取出双色钥匙,主动释放第七钥的能量。银色纹路光芒大盛,整个人如灯塔般在时间维度中发出信号。
来吧,叔叔。让我看看,你对时间的执念,到底有多深。
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。而三个方向的天空,各有一道流星般的光芒,正朝伊斯坦布尔疾驰而来。
陆子谦站在屋顶,手握钥匙,等待命运的对决。
农庄外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。车门打开,陆明轩走了出来,抬头看着屋顶的侄子,露出复杂的笑容。
“子谦,你比你父亲勇敢。”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清晰传来,“但勇敢,往往意味着早逝。”
决战,在土耳其的黎明前,提前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