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,马耳他机场。王小川和青云子带着昏迷的陆子谦登上飞往香港的航班(那时没有直飞台湾的航班),然后转机去台北。陆子宁则登上飞往上海的飞机。
飞机上,陆子宁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处理魏叔传来的资料。时间兄弟会的商业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——涉及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金融、能源、科技产业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弱点:所有资金最终都流向瑞士的几个秘密账户。
而这些账户的控制人,赫然是陆明轩。
叔叔虽然堕落了,但在财务上极其谨慎。他设置了复杂的权限系统:需要七把钥匙才能动用核心资金,而这七把钥匙分别由时间兄弟会的七个派系领袖持有。
但现在陆明轩被困在时空奇点,佐藤良二失踪,其他五个派系领袖各怀鬼胎。
机会就在混乱中。
陆子宁调出哥哥留下的“涅盘计划”详细方案——原来陆子谦早在三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天。计划分三步:第一步,引爆公司这颗“炸弹”,用破产清算把水搅浑;第二步,用隐藏资金低价回收优质资产;第三步,利用时间兄弟会内部矛盾,分化瓦解。
但现在需要加一步:将时间兄弟会的犯罪证据公之于众,引发各国监管机构的调查。
飞机降落上海虹桥机场时,已是6月23日凌晨。魏叔亲自开车来接,看到陆子宁的第一句话是:“所有证据已经发给全球十七家主要媒体,三小时内会同时发布。”
“反应如何?”
“时间兄弟会开始反击了。”魏叔面色凝重,“他们在香港的代理人已经申请法院禁令,要阻止媒体报道。同时,瑞银宣布我们公司的债券违约,要求立即偿还三千万美元。”
“我们有这么多现金吗?”
“有,但那是留给‘涅盘计划’第二步的资金。”魏叔说,“如果还债,计划就夭折了。”
陆子宁沉思片刻:“不还。申请债务重组,同时向金融监管部门举报瑞银协助洗钱。”
“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早就撕破了。”陆子宁看着车窗外上海的夜景,“现在比的是谁撑到最后。”
车子驶入公司总部时,楼下已经聚集了讨债的供应商和记者。陆子宁从后门进入,直接来到战略会议室。
公司高管全在,但人心惶惶。看到陆子宁出现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他和董事长长得太像了。
“各位,我是陆子谦的弟弟陆子宁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从现在起,我暂时代理董事长职务。我只说三点:第一,公司不会破产,我们有足够资金度过难关;第二,所有债务会妥善处理,请大家给我们48小时;第三,陷害我们的人,很快就会付出代价。”
会议室外传来骚动声。保安冲进来:“陆先生,警察来了,说有经济犯罪要调查。”
陆子宁冷笑:“来得真快。让他们进来。”
三名经侦警察进入会议室,为首的是个中年人:“陆子宁先生,我们接到举报,你们公司涉嫌非法集资、财务造假,请配合调查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子宁镇定地说,“但在调查开始前,请先看一段视频。”
他打开投影仪,播放的是时间兄弟会秘密会议的录像——陆明轩、佐藤良二、伊莎贝尔等人讨论如何操纵股市的画面。录像最后,还有他们计划“修正”历史的对话。
警察们目瞪口呆。
“这些人是谁?”
“一个叫时间兄弟会的国际犯罪组织。”陆子宁说,“他们不仅在经济领域犯罪,还在进行危险的非法实验。我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给国安部门,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们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门再次打开,这次进来的是三个穿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。为首的中年人出示证件:“国安部特别调查组。陆子宁先生,感谢你提供的线索,现在这起案件由我们接管。”
形势瞬间逆转。陆子宁知道,这是魏叔通过关系运作的结果。在中国,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优先级别最高。
国安人员带走了所有相关资料,并表示会与国际刑警组织合作,追查时间兄弟会的全球网络。警察们悻悻离开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。
陆子宁回到董事长办公室,打开密室里的保险柜。里面除了文件,还有一个特殊的通讯器——是陆子谦与时间源头守护者联络用的设备。
他打开通讯器,调到紧急频率。几秒后,屏幕亮起,出现的是张明远的脸。
“子宁?你们在上海?”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陆子宁快速说,“我需要知道,时间源头的新生核心能不能远程传输时间能量?”
张明远愣了愣:“理论上可以,但需要精确坐标和强大的中继站……”
“用七鼎呢?”
“七鼎已经用来稳定新核心了,不能移动。”
陆子宁看向窗外,突然有了主意:“如果……用整个上海的时间网络呢?”
上海,这座他在前世熟悉的城市,不仅是商业中心,在时间维度上也有特殊意义。根据父亲留下的资料,上海是亚洲三大“时间节点城市”之一(另外两个是东京和新加坡),地下有天然的时间能量脉络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张明远警惕地问。
“用上海的时间节点作为中继站,从台湾的时间源头远程传输能量,救哥哥。”陆子宁说,“但这需要精确计算和大量准备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24小时。”陆子宁看着时钟,“明天这个时候,哥哥的时间存量就会耗尽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。”
挂断通讯后,陆子宁立即召集公司技术团队。这些员工虽然不知道时间秘密,但都是电子、通信、能源领域的专家。他分配任务:一部分人计算上海地下管网的拓扑结构,一部分人准备大功率传输设备,还有一部分人联系电力公司,申请临时用电许可。
真正的困难在于定位上海的时间节点。根据资料,节点就在外滩附近的地下深处,但具体位置需要实地勘探。
深夜,陆子宁带着设备来到外滩。深夜的外滩依然灯火辉煌,黄浦江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农田,要到九十年代才开始开发。
他使用改进后的时间能量探测仪,沿着外滩步行。在南京东路路口附近,仪器突然剧烈反应——节点就在这里!
但问题来了:节点正上方是上海最繁忙的街道之一,不可能开挖。必须找到地下通道。
魏叔通过老关系查到,这附近确实有地下通道——是三十年代上海滩大亨杜月笙修建的秘密通道,直通黄浦江码头。但入口早就被封死了。
“一定有办法。”陆子宁在脑海中调取前世记忆。作为“老克勒”,他对旧上海的秘密了如指掌。
他想起一个传闻:1972年修建地铁试验段时,工人曾在附近挖到一个空洞,但被迅速回填。当时参与工程的一个老工程师,可能知道具体情况。
凌晨两点,陆子宁敲开了那位老工程师的家门。老人八十多岁,思维依然清晰。听明来意后,他说出了那个秘密:
“那不是空洞,是个地宫。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仪器,像是天文观测设备。当时上面下令立即封存,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。”
“地宫入口在哪?”
“现在的新世界百货”
时间紧迫。陆子宁调动所有资源,以“紧急管道维修”的名义,申请了新世界百货地下室的夜间施工许可。
凌晨四点,施工队挖开了指定位置。三米以下,果然出现了一道金属门,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。
门锁着,但锁孔的形状……和陆家的梅花钥一模一样。
陆子宁用影钥插入,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五十年代风格的地下实验室,仪器上落满灰尘,但中央的控制台还在运转——它一直连接着地下的时间能量脉络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:“陆家时点观测站,1958年建,1965年封存。访问者身份确认:第七钥副钥,陆子宁。欢迎回家。”
原来父亲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。
陆子宁迅速操作控制台,调出上海时间节点的详细数据。节点能量充足,完全足够作为中继站。
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:连接台湾的时间源头。
他联系张明远,得到了新生核心的精确频率和坐标。经过复杂的计算和调试,凌晨五点,连接建立。
屏幕上显示:“远程时间能量传输准备就绪。警告:此操作将消耗节点30%的能量储备,可能导致上海地区未来三个月内时间异常概率增加15%。是否继续?”
陆子宁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键。
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从上海地底发出,穿越一千五百公里,直达台湾以东的海底。在新生时间核心的加持下,一股纯净的时间能量反向传输回来,通过地宫仪器,注入一个特制的容器中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小时。当朝阳升起时,容器里已经凝聚了一团金色的液体——浓缩的时间能量。
陆子宁小心翼翼地将容器装好,直奔机场。
飞机起飞时,他收到王小川从台北发来的消息:“陆哥情况恶化,医生说他最多还能坚持六小时。”
“我带着解药来了。”陆子宁回复,“等我。”
他看着窗外云海,手中握着装满时间能量的容器。这场跨越时空的救援,终于到了最后关头。
而在台北医院的病房里,昏迷的陆子谦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他的意识深处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——那是来自上海、来自时间源头、也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。
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时间尽头,一丝微光悄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