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晨雾正从泰晤士河面缓缓升起,像一条无形的巨蟒缠绕着宫墙。查理一世眯起眼,仿佛看见那条巨蟒的另一端就系在布莱顿的岬角上。他忽然挺直脊背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他们可以租地,可以囤煤,但绝不能把那片海岸变成他们的炮台。”
他转身,披风在膝弯处划出凌厉的弧线,像划开了某种看不见的界线。“传我的意思——”他的语速放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橡木桌面,“布莱顿的任何一寸礁石、任何一方沙滩,都不许出现堡垒、壕沟、暗堡、岸防炮,哪怕只是一根加固的木桩。若他们敢动一铲土、架一门炮,那便是撕毁契约。届时皇家舰队无需宣战,可直接登岸驱逐,并没收他们在布莱顿的全部财物,连同栈桥、仓库、煤山,一并归王室所有。”
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,映得查理一世的影子投在彩绘玻璃上,像一柄出鞘的剑。他眯眼盯着那道影子,声音低却透出一丝久违的狠厉:“布莱顿只能是商港,不能是兵港;他们的船可以来,炮口必须永远朝外。”
晨雾尚未散去,白金汉宫西侧的小会客厅里却已灯火通明。查理一世端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,身披绣金披风,指尖轻敲桌面;斯特拉福德伯爵立于一侧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沉稳。卓云峤随侍从步入室内,靴跟踏在厚实地毯上,发出短促闷响。空气里仍残留昨夜宴会的酒气与烛火味,但此刻只剩凝重。
查理一世抬手示意落座,佣人悄无声息地阖上橡木门。国王先开口,声音低沉而直接:“将军,昨夜所言,朕与伯爵已细细斟酌。为确保双方利益,现将条款列明,如无异议,今日即可草签。”
卓云峤点头,副手展开羊皮纸,室内只余纸页沙沙声与壁炉噼啪声。查理一世逐条朗声念出:
第一条:汉国租借布莱顿,承担原属地租及国王每年税收。
第二条:港口建成后,不列颠皇家商船享有优先便利;港口税收二成直交国王。
第三条:汉国第四舰队遇外敌入侵时协助防御,仅击退不追。
第四条:汉国提供低于市价的商品清单,由国王自行挑选。
第五条:不列颠皇室遇险,汉国派兵保卫。
第六条:布莱顿港口不得设任何军事设施,包括堡垒、岸防炮、暗堡等。
每念一条,斯特拉福德伯爵便用羽毛笔在副本上画一道线,以示确认。念毕,查理一世抬眼:“若将军接受,今日便可拟定正式文本,由王室书记官誊清。”
卓云峤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壁炉跳动的火光,随后抬头:“条款清晰,我方无异议。愿即刻着手。”
国王微微颔首,斯特拉福德伯爵收拢羊皮纸,佣人悄然退至门边。壁炉火焰映在三人面庞,仿佛为即将落定的协议镀上一层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