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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0章 遗泽之虑,质子之谋(1 / 2)

他直起腰,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尽管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“没事!”

他摆了摆手,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,却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,“还死不了!”

见父亲如此坚持,袁克定深知其性情,不敢再强行劝请医生,只得顺从地退回原处侍立。

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,目光须臾不离父亲身上,做好了随时上前照应的准备。

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袁世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
片刻之后,袁世凯缓缓转过身,不再是看着窗外那虚幻的远景。

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被他寄予厚望、却也屡屡失望的长子脸上。

他的眼神复杂,既有审视,也有某种深藏的、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
“云台,”

袁世凯唤着袁克定的表字,声音平缓了下来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,

“知道此次为父为什么特地叫你过来吗?”

袁克定闻言,心头一紧。他迅速垂下眼帘,大脑飞速转动。

父亲此刻召见,绝非寻常家事。

值此内外交困、墙倒众人推的危殆关头,最直接、最迫切的缘由,似乎不言而喻。

他稍作思索,谨慎地抬起眼,试探着答道:

“父亲大人,可是因为……段芝泉与冯华甫等叛逆逼迫之事?”

在袁克定看来,北洋今日之困境,外有护国军强敌,内则根源于此二人的“背叛”。

若非他们拥兵自重,在平叛战争中或消极避战,或暗中掣肘,甚至如今公然逼宫,

父亲一手缔造的北洋帝国,何至于内忧外患到如此山穷水尽、众叛亲离的境地!

他的语气中,充满了对这些昔日“叔伯”的愤恨与不齿。

然而,袁世凯听完儿子的回答,并未立即肯定,只是那深邃而疲惫的目光在袁克定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然后,他极轻、极缓地摇了摇头,唇边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苦涩的笑意。

“是,”

他缓缓吐出第一个字,肯定了此事的重要性,但随即话锋一转,声音更加低沉,

“也不是。”

……

袁克定深知父亲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,既然说“是也不是”,必然还有更深远、更核心的意图未曾道出。

他压下心头因提及段、冯而升起的愤懑与对父亲病体的担忧。

屏息凝神,垂手肃立,静静地等待着他父亲揭晓,那隐藏在时局纷乱与咳血病躯之后的真正答案。

袁世凯没有立刻言明,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。

暮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漫入庭院,将假山竹影拉得老长。

他的眼神穿过逐渐黯淡的天光,变得越发深邃,仿佛在回顾自己漫长而波澜起伏的一生,又像是在凝视某个遥不可测的未来。

他没有急着回复儿子的疑惑,反而用一种缓慢、低沉,带着明显回顾意味的语调,对袁克定缓缓述说起他这一生的“丰功伟绩”。

这更像是一位垂暮英雄对继承者的最后交代,也是对自己道路的最终辩护。

他以豪迈却带着丝迟暮的口吻,简略却清晰地勾勒出那条充满机遇与抉择的轨迹:

从年轻时投笔从戎,在朝鲜初露锋芒,掌新建陆军而奠定北洋根基。

到在晚清政局中纵横捭阖,于辛亥巨变时抓住天命,凭借实力与手腕迫使清帝退位。

又以此逼迫南方革命党让步,最终成为中华民国首任正式大总统。

看似“继承”了法统,实则开创了一个以军权为核心的威权时代。

他提及镇压二次革命,解散国民党与国会,一步步集权于己身。

直至最后,那场惊世骇俗、也最终导致众叛亲离的“洪宪帝制”——“还当了一把皇帝!”

说到此处,他的语气复杂,混杂着一丝自嘲、些许未能全然如愿的遗憾。

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至高名位的执念余烬。

“……以我这一生,”

叙述暂告段落,袁世凯的声音带着感慨与疲惫交织的沙哑,

“也算是辉煌无限,死而无憾了!”

这自评,有傲然,也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。

然而,他话锋一转,那深邃的目光落回袁克定脸上,里面浸满了难以化开的忧虑与沉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