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大地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。每走一步，靴子都会陷进几厘米，拔出来时带起粘稠的红色泥浆。
雨还在下，雨滴打在地面，溅起的不是水花，而是暗红色的雾气。林越用布捂住口鼻，尽量少呼吸。
秩序之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，过滤着空气中的辐射尘埃。但辐射强度太高，能量消耗很快。
他必须尽快穿过这片区域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，前方出现怪异的景象：地面上耸立着数十根扭曲的黑色金属柱，每根都有五六米高，表面布满锈蚀和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。
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，但又看不出原本的形态。
林越绕开金属柱，但刚走出几步，脚下突然一软——
地面塌陷！
他整个人向下坠落！慌乱中他伸手乱抓，抓住一根突出的金属梁，才止住下坠之势。
低头看去，焦黑的骨骼。最骇人的是，那些骨骼的形态明显不是人类——四肢细长，头颅扭曲，有些甚至有三条手臂。
变异生物的尸坑。
而且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。
林越咬牙，双臂发力，想要爬上去。但金属梁突然松动！锈蚀的接口承受不住他的重量，开始断裂！
就在梁断的瞬间，他腰腹发力，双腿猛蹬坑壁，借力向上跃起！
手指扒住坑沿，他奋力爬出，瘫倒在地，剧烈喘息。
好险。
他坐起身，检查周围。刚才塌陷的地方是个直径十米的大坑，边缘很不稳固，随时可能继续崩塌。
不能再靠近这些金属柱了。
他绕了更远的路，从废土边缘穿行。这里的辐射强度稍低，但地面更软，行走更加费力。
又走了两小时，天色完全黑透。
雨停了，但天空依旧阴沉，没有星光。废土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诡异，那些扭曲的金属柱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，俯视着渺小的闯入者。
林越找了个相对坚固的土坡，在背风处扎营。他不敢生火，只能啃些冷食，就着净水片处理过的水吞下。
休息前，他拿出那个从驿站带出来的能量探测仪。仪器屏幕显示，周围的辐射读数依然很高，但秩序能量源就在西北方向，距离大约三十公里。
是归处的信标吗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，但那是唯一的方向。
他收起仪器，背靠土坡，闭目调息。秩序之种缓慢运转，修复着白日里消耗的体力和被辐射侵蚀的身体。
夜深了，废土一片死寂。
就在林越半睡半醒时，耳边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他立刻睁眼，握紧军刺。
声音来自土坡另一侧。不是风吹，也不是小动物——那是一种有规律的、如同齿轮转动的声响。
他悄无声息地爬到坡顶，探头望去。
坡下不远处，有个东西在移动。
那是个人形的轮廓，但动作僵硬机械，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它大约两米高，通体由暗红色的金属构成，表面布满锈蚀和破损。头部是个简陋的球体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个发着暗红光芒的单眼。
最诡异的是，它的胸口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晶石——和林越在裂谷营地见过的“心脏”晶石很像，但小得多。
混沌机械体。
林越在庇护所的记载中见过描述：某些被混沌侵蚀的旧时代机器，会与混沌能量结合，产生变异，形成这种半机械半能量的怪物。它们没有智能，只会攻击一切非混沌的生命体。
机械体在废土上游荡，暗红独眼扫视四周，似乎在搜寻什么。
林越屏住呼吸，缓缓后退。这东西不好对付，它的金属外壳能抵御普通攻击，胸口的混沌晶石又能持续供能，除非一击摧毁核心，否则很难杀死。
但机械体已经察觉到了动静。暗红独眼猛地转向土坡方向，锁定林越的位置。
它动了。机械腿迈开，每一步都沉重有力，地面随之震动。速度不快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越不再隐藏，从坡顶站起。他握紧军刺，秩序之种全力运转，三色晶石在怀中发出微光。
机械体走到坡下，仰头“看”着林越。胸口的暗红晶石搏动加速，发出嗡鸣。
然后它抬起右臂——手臂前端不是手掌，而是个黑洞洞的炮口。
炮口亮起暗红光芒！
林越脸色一变，猛扑向侧面！
轰！
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击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土坡炸开，碎石乱飞！
好强的威力！
林越落地翻滚，起身时已将军刺换到左手，右手虚握。淡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，迅速塑形——
化作一柄两米长的能量长矛！
他全力掷出！长矛化作金色流光，直刺机械体胸口！
铛！
长矛击中暗红晶石！秩序能量与混沌能量激烈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！机械体被震得倒退三步，胸口晶石表面出现细微裂纹。
但没碎。
机械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愤怒的嘶鸣。它双臂同时抬起，两个炮口同时充能！
林越咬牙，再次凝聚能量。这次不是长矛，而是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。丝线在空中交织，结成一张大网，罩向机械体！
能量网缠住机械体，金色丝线切割着金属外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机械体疯狂挣扎，炮口胡乱射击，暗红能量束在废土上炸开一个个深坑。
林越趁机冲下土坡，军刺直刺机械体胸口裂纹！
就在军刺即将刺中的瞬间，机械体胸口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！
轰！
混沌能量爆发！金色能量网被撕裂，林越被冲击波掀飞，重重摔在十几米外！
他咳出血，挣扎爬起。机械体胸口的晶石裂纹扩大，但还没碎。而它的双臂炮口，已经再次充能完毕。
这次躲不开了。
林越眼神一厉。他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秩序之种，三色晶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淡金色的能量不再塑形，而是直接从他体内喷涌而出，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，迎向机械体射来的两道暗红能量束！
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！
无声的爆炸。金色与暗红激烈湮灭，产生的冲击波横扫四周，将地面刮去一层！
林越七窍渗血，但咬牙挺住。秩序之种疯狂运转，三色晶石的能量源源不断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