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跟着两个猎人沿山谷前行。男人自称疤脸，女人叫青叶。他们是铁砧兄弟会北部分支的成员，据点就在前面山坳里。
疤脸的伤口包扎后已止血，但失血让他脸色苍白。青叶搀扶着他，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这片山区最近不太平。”疤脸喘着气说，“半个月前开始，常有怪物从深山里窜出来。骨狼、刺蜥、还有更邪门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更邪门的东西？”林越问。
青叶压低声音：“会发光的影子。看不清具体形态，移动时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。有兄弟被那东西碰到，皮肤立刻溃烂，几个时辰就死了。”
发光影子？林越想起矿洞深处的混沌怪物，还有引路人身上的诡异能量。
“它们从哪个方向来？”
“西北边，白峰方向。”疤脸说，“我们怀疑跟归处有关。以前那片区域虽然危险，但怪物很少越界。最近不知怎么，像受了什么刺激。”
谈话间，三人翻过一道矮坡，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营地。
营地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栅栏，中央有十几顶兽皮帐篷，几处篝火冒着青烟。栅栏门口有两个放哨的猎人，看见疤脸和青叶，立刻打开门。
“老大回来了！”
“受伤了？快进来！”
营地里的猎人围上来。疤脸摆摆手，示意没事。青叶扶他进最大的帐篷，林越跟了进去。
帐篷里铺着兽皮，中央有火塘，墙上挂着弓、刀和各种兽骨。一个须发花白的老猎人正蹲在火边熬药，见疤脸进来，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搞的？”
“遇上三只骨狼。”疤脸坐下，“多亏这位兄弟出手。”
老猎人看向林越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。“生面孔。哪来的？”
“南边，铁砧驿站。”林越说。
老猎人眼神微动：“铁砧那小子还活着？”
“活得好好的。”林越说，“他让我带话给北边的兄弟，血爪最近会往北撤，小心别撞上。”
“血爪？”老猎人冷笑，“那帮杂碎最近可不好过。听说他们老大死了，内讧得厉害。”他盯着林越，“你干的？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。几个猎人都看向林越，手按上武器。
林越神色不变：“算是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老猎人忽然笑了，露出稀疏的黄牙。
“好小子，有种。”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个皮袋，扔给林越，“喝口酒，暖暖身子。”
林越接过皮袋，仰头喝了一口。酒很烈，烧得喉咙火辣辣的。
“我叫老山，这儿管事的。”老猎人坐回火边，“疤脸说你问归处的事。那地方去不得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老山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叹口气：“又一个不要命的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块兽皮，摊在地上。上面是用炭笔画的山脉地形图，比铁砧那份更详细。
“归处在这儿。”老山指着地图西北角一个圆圈，“白峰脚下，有条隐蔽的山谷。进去之后是片废墟，旧时代的建筑。但那里有东西守着，进不去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山摇头：“说不清。我们的人靠近到五百米，就会听到低语，看到幻觉。有人疯疯癫癫跑回来，有人直接失踪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废墟深处有光，蓝色的光，昼夜不熄。”
蓝色光？林越想起秩序守卫常用的能量颜色。
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“有。”老山神色凝重，“七天前，白峰方向传来巨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爆炸。然后就开始有怪物往外跑。昨晚更邪门，有人在北边山坡上看到……眼睛。”
“眼睛？”
“对，巨大的眼睛，悬在半空，盯着营地看了整整一宿。”老山声音发干，“那眼睛是暗红色的，中间有黑色漩涡。看到它的人，都做了噩梦，梦见自己被拖进黑暗。”
暗红眼睛，黑色漩涡。林越想起引路人的眼睛。
混沌的力量，已经渗透到归处附近了？
“我要去亲眼看看。”他说。
老山沉默片刻：“明天吧。今天天色晚了，山路难走，夜里还有怪物活动。在这儿歇一晚，养足精神。”
林越没有拒绝。他确实需要休整，秩序之种也需要时间恢复能量。
青叶带他到一顶空帐篷。里面铺着干草，有张兽皮当被褥。
“晚饭好了叫你。”青叶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林越放下背包，检查装备。军刺完好，工兵铲有些磨损。能量步枪还剩两个弹夹，手枪子弹充足。三色晶石的能量恢复了七八成，秩序之种运转平稳。
他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
夜幕降临时，营地中央燃起篝火。猎人们围坐火边，烤着兽肉，分享酒袋。林越被叫出来，青叶递给他一大块烤腿肉。
肉烤得焦香，撒了粗盐和野蒜。林越默默吃着，听猎人们聊天。
他们在谈论最近的怪事：东边溪流的水变浑了，有股铁锈味；西边的老林里传来婴儿哭声，但进去找什么都没有；北边的天空偶尔会闪过暗红的光，像打雷，但没有雷声。
“……山神发怒了。”一个年轻猎人说。
“放屁，哪来的山神。”老山喝斥，“是山里那东西醒了。我们得考虑搬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