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下蟹脚,推出一条长长的雪白的蟹腿肉。
姜幼宁不禁咽了咽口水。
这螃蟹看起来就好吃的样子。她对此认知倒是很清晰。
赵元澈将螃蟹腿肉沾了姜醋喂到她唇边。
蟹肉尚且热着,入口鲜鲜嫩嫩,妙不可言。
她尝了一口,更认真地盯着他的动作,期待着下一口。
赵元澈剥开蟹壳,厚实饱满是蟹膏露出来。他用小勺挖出一块喂给她,指尖沾上点点亮亮的蟹黄,分外诱人。
蟹膏入口黏黏糊糊的沾着舌头,姜幼宁细细抿着,有细腻的油脂味,极香。
卧室里,只有赵元澈拆蟹时发出的声响,和她偶尔下咽时发出的细微声音。
她就这样靠在床头,由他一口一口喂着,将一整只蟹全吃了。
赵元澈起身端走小几,洗净了手,又拧了帕子来给她擦嘴。
姜幼宁偏头躲开,蹙眉看着他。
路上吃的醒酒汤起了作用,这会儿时间也久了,她的酒醒了一大半,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她怎么会在赵元澈房里?
“醒了就去沐浴。”
赵元澈丢开帕子,语气清冷。
“我回邀月院。”
姜幼宁心惶惶,飞快地下床。
她想起来自己和谢淮与、张大夫他们在西园吃酒。
只记得谢淮与劝她吃了好几盅果酒,后头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。
她怎么回来的、为什么会身处此地是一点也不记得。
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太不好了,以后还是不能沾酒。
她暗暗后悔,忙中出错,鞋子都穿不好。连着穿了两次都没穿上。
“要我帮你沐浴?”
赵元澈冷声问她。
姜幼宁动作僵住,抬起头看他:“我……我回去沐浴……”
“就在这儿,湢室有热水。”
赵元澈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姜幼宁结结巴巴地找借口:“没有中衣……”
赵元澈到纱橱里抽了一件他的中衣丢给她。
“我,我那时说得很清楚了。陛下已经为你和苏郡主赐婚,你放过我吧。”
姜幼宁低下头,眸光黯淡,眉目间有几分倔强。
他让他留在她这里沐浴,她能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吗?
但是她不愿意,不想和他继续这份不该存在的关系,也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外室。
若再和他藕断丝连,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她也要为吴妈妈和芳菲考虑。
她要争气,不能沉沦下去。
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赵元澈望着别处,神色冷峻。
“说话为什么要沐浴?”
姜幼宁将信将疑。
他总是对她……她又不是不知道。
“你说呢?”
赵元澈侧眸冷冷地盯着她。
难道,是她吃了酒,身上味道难闻?姜幼宁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,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。
大概是他爱洁,嫌弃她身上脏了?
“等我帮你?”
赵元澈眉宇之间似有不耐。
姜幼宁迟疑了片刻,终究拿着那件中衣走进湢室。
从他归京之后,他们相处的次数不少。她知道,他若是不肯放她,她是走不了的。
心事重重地沐浴妥当,她站在湢室门口,却没有勇气走过去面对他。
身上的中衣有他身上特有的甘松香气,让她越发的心慌。
“过来。”
隔着一扇门,赵元澈不知怎么察觉到她已经沐浴妥当的。
姜幼宁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中衣,袖子太长挽起好几截,并不透。除了太过宽大之外,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拢着衣领走到床边,垂眸看着眼前的地面。
“兄长有什么话,可以说了。”
赵元澈靠在床头阑干上抬眸看她,眸光顷刻间暗了几分。
一头鸦青发丝潮湿散落,衬得一张脸儿莹白耀目,如山茶沾着朝露。手臂露出来一截,太细太白,显出几分脆弱。
他身量高大,衣裳自然也大。中衣穿在她身上更像一件不太合身的短裙。纤细笔直的腿雪肌腻理,白得发光。
“坐这儿来。”
他嗓音喑哑。
姜幼宁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,磨蹭着不想过去。
“有什么话,就这样说吧。”
她声音小小的,没什么底气地拒绝他。
越接近他,越危险。
她是清楚的。
赵元澈只静静地望着她,没有任何动作。
卧室里安静极了,落针可闻。
姜幼宁终究拗不过他,在离他稍远的床沿上坐下。她身子紧绷,只碰了床的一点边边。心里盘算着一有不对劲儿,她便跑远一些。
“知道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?”
赵元澈问她。
“什么?”
姜幼宁不禁看他。
她方才沐浴时也想了,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。
听他这样问,怎么有些秋后算账的意思?
难道她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?
“你说喜欢谢淮与。”
赵元澈只说了一半。
喜欢谢淮与?
她说得吗?
怎么可能?
姜幼宁蹙眉想了想,实在没一点印象。
不过,她悬着的心落下了。只这一句,还好,不算太失态。
“没有什么要说的?”
赵元澈偏头望着她,眸光晦暗。
“没有。”
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,掩住眸底的情绪,缓缓摇摇头。
“那你说讨厌我呢?”
赵元澈稍稍拔高了声音。
姜幼宁心头一跳,面上一时又白又红的。
她真这么说了?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?
她不想和赵元澈有牵扯,但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吧?
她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了他从前对她的恩情的。
酒以后是真的一点碰不得了,碰了就乱说话。
“以后,不许再和谢淮与往来。”
赵元澈语气毋庸置疑。
姜幼宁抿唇不语,眉眼低垂,无声地抗拒。
他可以对苏云轻心心念念,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她和谢淮与只是朋友,都不能往来?
“不愿意?”
赵元澈扬声问她。
“我的事情,兄长别操心了。”
姜幼宁起身欲往外走。
她不用他管。
赵元澈似乎早有准备,一把拽住她。
“赵玉衡,你放开我……”
她慌了神儿,拧着手腕想挣脱他的掌控。
他一碰到她,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。
何况她现在穿成这样?
赵元澈却顺势加大力道,径直将她拉入怀中。手臂收紧圈住她,不让她再动弹。
姜幼宁又挣扎了一会儿,逐渐疲惫,慢慢安静下来。
这时候才察觉到腿上的凉意——中衣因为她的挣扎凑了上去,堪堪遮在要紧处的边缘。
只要她再动一下,便要乍泄出来。
赵元澈正望着那处。
她脸一下烧起来,连锁骨都漫上了薄薄的一层粉,白嫩的手指捏住衣摆往下扯,一时羞臊的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我再说一次,不许再和谢淮与往来。”
他收回目光,警告她。
“我不。”
姜幼宁蜷起腿,偏过脸不看他。
他不是他什么人,她也不需要他管。
她不会听他的。
谢淮与是她的朋友,她不要为了别人的未婚夫,不和自己的朋友往来。
“姜幼宁,你知道他是什么人?了解他的性子么?就和他那般密切地往来?”
赵元澈眸底泛起点点怒意,眼周泛红。
“我只要知道他是我的朋友就行了。”
姜幼宁被他搂在怀中动弹不得,眼圈也红了,一时泫然欲泣。
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,只是兀自犟嘴。因为她不想就此屈服。
他已经有婚约了,她也早和他说清楚了,凭什么他还来管她?
“让你不和他往来这么难?”
赵元澈黝黯的目光落在她柔和莹润的唇瓣上,眼尾薄红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那是我的事情。就算我嫁给他,也是我的事情……”
姜幼宁哽咽住,眼泪缀在眼睫上,摇摇欲坠。
划清界限的话已经说了好几次,她不想再说了。
他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,只是贪着新鲜,不想放过她罢了。
“姜、幼、宁!”
赵元澈猛地将她摁到枕头上,大手锁住她脖颈,居高临下从牙缝中挤出她的名字,一字一顿。
“你可以有未婚妻,可以择良日完婚。我和谢淮与,一个未娶,一个未嫁,凭什么不可以?”
姜幼宁透不过气来,艰难地反问他。
她到底没忍住,大颗泪珠儿溢出眼眶,顺着眼角没入鸦青发丝内,不见踪迹。
赵元澈额角边青筋直跳,一张清隽的脸满是薄红。
他恼了。失控般加了力道。
姜幼宁心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,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。她悲戚地阖上眸子,就这样结束一切也好。
不用背负那么多,那么心酸地活着了。
“死都要和他往来?”
赵元澈质问。
她脖颈太过纤细,仿佛他再用些力气就能折断,细细的血脉在他掌心跃动。
他猛地撤回手。
“是……”
姜幼宁回了他一个字,脸儿通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嘶——”
衣帛撕裂之声响起。
姜幼宁只觉身上一凉,他直起身子,撕烂了她身上那件他的中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