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：标本来源
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公寓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。陈禹和苏瑾对着电脑屏幕，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，但谁都没有休息的意思。
“泰坦计划”的文件量庞大，超过五百个文档，涵盖了从标本采集到基因编辑的完整流程。两人分工，陈禹负责看实验记录和人员档案，苏瑾则专注分析标本来源和基因数据。
“这些标本...”苏瑾指着屏幕上的清单，“来自世界各地，但有几个区域特别集中：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、蒙古戈壁、日本关东平原、北欧斯堪的纳维亚...还有中国西北。”
她放大中国部分的记录。有五份标本标注为“中国来源”，采集地点分别是：甘肃张掖、新疆塔里木盆地、内蒙古鄂尔多斯、陕西延安，以及...
“这份。”苏瑾点开第五个记录，“标本编号CT-37，采集地点：中国西北某古战场遗址，具体坐标加密。采集时间：五年前。样本状态：高活性优质样本。备注：疑似古武将遗骸，基因完整度达78%，检测到多个与战斗应激相关的罕见基因变异。”
陈禹凑近屏幕：“没有更具体的地点？”
“坐标被加密了，但我可以尝试破解。”苏瑾调出数据包里的坐标加密算法文件，“这个加密方式...看起来是‘普罗米修斯’的标准地理坐标编码，我见过类似的模式。”
她开始编写解码程序。陈禹则继续看其他文件，特别是关于CT-37标本的后续实验记录。
有一份文件记录了CT-37基因片段的植入实验。实验体编号T-11，男性，28岁，原职业是建筑工人，因欠下高利贷自愿参加“高报酬医学实验”——典型的弱势群体被利用。
实验记录显示，T-11接受了CT-37标本中提取的三种基因片段的植入：
1. ADRB2基因变异体，与肾上腺素敏感性增强相关；
2. T基因特殊型，影响疼痛耐受和多巴胺代谢；
3. 一个标注为“未知功能-37A”的基因片段，初步分析可能与攻击性行为有关。
术后监测报告令人不安。T-11在基因植入后第三天开始出现异常：静息心率从正常的65次/分上升到95次/分，血压持续偏高，肌肉质量在两周内增加了15%而不需要额外锻炼。但伴随生理变化的，是严重的精神副作用——失眠、易怒、突发性暴力倾向。
第三周的记录中有一行备注：“实验体T-11在心理评估中试图攻击工作人员。表现出类似战斗本能的格斗技巧，尽管他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。镇静剂用量需增加到常人三倍才有效。”
第四周的报告更简短：“T-11出现严重人格解体症状，自称‘能听到战场的声音’。建议终止观察，进入下一阶段实战测试。”
“下一阶段...”陈禹喃喃道，“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实验动物。”
他继续翻找后续记录，但没有找到T-11的最终去向。文件只标注状态为“转移至泰坦计划实战测试队列”。
“陈禹。”苏瑾突然说，“我破解了坐标。”
屏幕上显示出一组经纬度数字。苏瑾将坐标输入地图软件，放大，再放大...
地点是中国西北，具体来说是甘肃与青海交界处的一片山区。卫星图像显示那里地形崎岖，人烟稀少。
“这个地方...”陈禹皱眉，“我好像听说过。师父以前提起过，说那一带在古代是战场，汉朝与羌人、唐朝与吐蕃都在那里打过仗。”
他调出历史资料库查询。果然，那片区域在历史上被称为“祁连山古道”，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支线，也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多个朝代在那里修建关隘、驻扎军队。
“如果‘普罗米修斯’在那里采集到了‘古武将’的标本...”陈禹思考着，“意味着他们五年前就在中国境内活动了，而且有能力进行考古级别的挖掘而不被发现。”
苏瑾查看标本采集的详细记录。“采集团队标注为‘考古合作项目-37’，合作方是...兰州大学历史系？”
她调出另一份文件，是“普罗米修斯”与兰州大学签订的考古合作协议扫描件。协议表面上是“中美联合考古研究”，美方代表是一家名为“环球文化遗产基金会”的机构——根据周墨提供的网络图，这是“普罗米修斯”资金模块的一个掩护机构。
“他们用合法的外衣掩盖非法活动。”苏瑾说，“大学提供学术支持和本地协调，‘普罗米修斯’提供资金和设备，实际上是在盗掘古尸做基因研究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，这可能不是个例。”陈禹搜索其他标本的记录，果然发现多份标本都标注有“大学合作”或“考古项目”的字样。剑桥大学、东京大学、开罗大学...全球多所知名高校都被卷入了这个计划，有些可能是无意中被利用，有些可能是有意合作。
“我们需要找到当年参与那个项目的人。”陈禹说，“也许有人知道内情，也许有人像周墨和林静一样，后来意识到问题退出了。”
苏瑾查找相关的人员记录。CT-37标本的采集团队名单上有六个人：三名“普罗米修斯”的研究员，两名兰州大学的研究生，还有一位姓赵的教授作为项目顾问。
“赵明远教授，兰州大学历史系，专攻西北民族史和考古学。”苏瑾读出档案信息，“项目结束后，他发表了几篇关于祁连山古道考古发现的论文，但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基因研究的内容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苏瑾搜索最新的学术数据库。“三年前退休，现居兰州。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去年的一场学术会议上。”
陈禹看着赵教授的照片，一个六十多岁的学者，面容和善，戴着眼镜，典型的文人模样。这样的人，会是有意参与“泰坦计划”的吗？还是说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？
“我们需要去一趟兰州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？我们的处境...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陈禹打断她，“但这是重要线索。如果赵教授知道什么，或者如果我们能说服他站出来指证‘普罗米修斯’，那会是重要的突破口。而且...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深远。
“而且，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地方。看看那些古代战士战斗和牺牲的地方，看看他们被挖出来做实验的地方。”
苏瑾理解了他的意思。这不仅是为了调查，也是一种仪式——对那些被亵渎的亡魂的尊重，对武术传承根源的追溯。
“但你的伤，还有我们的安全...”
“林静给的抗生素有效，伤口在好转。”陈禹活动了一下左肩，“至于安全，我们可以伪装，改变身份。兰州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，不是‘普罗米修斯’的重点监控区域，相对安全。”
苏瑾思考了几分钟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但我们需要计划周全。不能直接接触赵教授，可能他被监控了。而且，我们得找到当年参与项目的学生。”
她调出那两名研究生的信息。一个叫李伟，项目结束后去了美国留学，现在在加州大学读博士。另一个叫王丽，留在兰州，现在是省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。
“王丽可能更了解情况。”陈禹说，“她留在本地，而且继续从事考古工作。如果我们能安全地接触她...”
“风险依然很大。‘普罗米修斯’可能也在监控这些人，以防他们泄密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小心。”陈禹站起来，开始在房间里踱步，思考着计划，“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，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兰州。考古爱好者？学术研究者？还是...”
他突然停下，眼睛一亮：“武术历史研究者。以守拙堂的名义，研究古代武术与战争史的关系。这个理由合理，而且符合我们的背景。”
苏瑾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“但守拙堂现在可能被监控了。”
“我们用新的名字，新的身份。林静给的伪造证件里，有几套完整的身份资料，包括学历和工作经历。我们可以选一套合适的。”
他们选定了身份：陈禹化名“陈岩”，武术历史独立研究者；苏瑾化名“苏静”，助理兼摄影师。研究课题定为“古代战争环境对武术形成的影响——以祁连山古道为例”。
“还需要一个学术界的联系人，让我们的访问显得更自然。”苏瑾说，“兰州大学有没有和我们有关联的人？”
陈禹搜索记忆，想起一个人：“刘教授，师父的老朋友，退休前在兰州大学体育系，研究传统体育史。我可以联系他，说我在做相关研究，请他帮忙引荐。”
“可信吗？”
“应该可信。师父说过，刘教授为人正直，而且他研究的领域和考古无关，不太可能被‘普罗米修斯’渗透。”
计划逐渐成形。他们决定三天后出发，给伤口更多恢复时间，同时也做好充分的准备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他们忙着准备：购买适合西北气候的服装和装备，学习基本的考古学术语，熟悉伪造身份的每一个细节，规划行程路线和安全屋...
陈禹的伤口在林静给的抗生素作用下确实在好转，感染被控制住了，虽然疼痛仍在，但至少不再发烧。他每天坚持做形意拳的调息和基础训练，保持身体状态，同时避免剧烈运动导致伤口崩裂。
第二天晚上，陈禹联系了刘教授。电话里，他自称是师父的弟子，现在在做武术历史研究，想去祁连山古道实地考察，希望能得到一些学术指导。
刘教授很热情：“你师父的弟子啊！他当年帮过我大忙，这个忙我一定帮。赵明远教授我认识，虽然不熟，但可以帮你打个招呼。你什么时候来兰州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好，到了联系我，我请你吃饭，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本地搞历史研究的朋友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禹松了口气。至少第一步顺利。
出发前一晚，他们最后检查所有装备和文件。苏瑾将“泰坦计划”的所有数据做了多重加密备份，分别存放在三个不同的云存储服务中，设置了定时发送的应急邮件——如果他们在七天内没有登录确认，这些数据会自动发送给几个预设的收件人，包括媒体、学者和人权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