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师傅想反驳,但一时找不到话。
李振山在台下脸色阴沉。
第一轮文比,陈禹占了上风。
中场休息时,苏瑾小声说: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武比肯定会刁难你。”
果然,下午的武比环节,场地换到文化广场露天舞台。观众更多了,里三层外三层。
尚武堂准备的“道具”摆了一地:十块青石板叠成一摞,五根拇指粗的钢筋,一堵用空心砖临时砌的矮墙,还有一堆红砖。
王猛第一个上场。他先表演了一套通背拳,虎虎生风,赢得阵阵喝彩。
然后他走到石板前,扎马运功,大喝一声,一掌劈下!
“咔嚓!”最上面的三块石板应声而断。
掌声雷动。
王猛擦了擦汗,挑衅地看向陈禹。
第二个上场的是尚武堂请来的硬气功师傅,姓孙,六十多岁,精瘦。他要表演的是“钢筋缠颈”——把一根钢筋绕在脖子上,然后发力拉直。
这需要极强的颈部力量和硬气功底子。
孙师傅运气完毕,把钢筋绕在脖子上,开始发力。只见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钢筋慢慢被拉直。全场惊呼。
表演完毕,孙师傅面不改色,向观众抱拳。
轮到陈禹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陈禹没有走向石板或钢筋,而是走到那堵空心砖矮墙前。
“李师傅,各位老师傅的硬功很厉害。”他说,“但我今天想展示的,不是破坏力,而是控制力。”
他拿起一块红砖,竖着放在矮墙的墙头上。然后退后三步。
“我想试试,打碎这块砖,但不碰倒它
台下哗然。
空心砖砌的矮墙很不稳,砖块竖在上面,轻轻一碰就会倒。要打碎上面的砖而不碰倒墙,需要的不是力量,是对力量极致的控制。
王猛嗤笑:“故弄玄虚!怎么可能?”
陈禹不理他。他站定,凝神,不是运气的架势,而是很自然地抬起右手。
一掌拍出。
不是刚猛的劈掌,是看似轻飘飘的一按。
掌风触及红砖的瞬间,砖块“噗”地一声化为齑粉,粉尘飞扬。
而
连晃动都没有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和惊呼。
“这...这怎么做到的?”
“寸劲!绝对是寸劲!”
“但寸劲也要有发力距离啊,他离那么远...”
评委席上,杨老猛地站起身,老眼圆睁。
周文渊的手在颤抖。
李振山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震惊。
陈禹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舞台中央。
“武术的‘劲’,不是只有刚猛一种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还有精准、还有渗透、还有控制。就像刚才的文比,‘意’不是只有汹涌一种状态,还有绵长、还有深沉、还有系统。”
他看着尚武堂的人:“传统武术有很多珍宝。但如果我们只展示最表面的、最刚猛的部分,那就辜负了祖先的智慧。”
他转向观众:“武术在今天,可以强身健体,可以防身自卫,也可以训练我们的专注力、控制力、系统思维。这些能力,在任何时代、任何领域都有用。”
“守拙堂想做的,就是把这些珍宝擦亮,让它们在新时代继续发光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持久,更真诚。
李振山缓缓站起身,走向陈禹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以为他要发难。
但老者走到陈禹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陈师傅,老朽...受教了。”
这一躬,让尚武堂所有弟子愣住了。
也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武术传承,不能固步自封。”李振山直起身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今天展示的,不仅是功夫,是见识,是格局。尚武堂...服了。”
他转身面对弟子们:“都给我记住!武术不是炫耀蛮力,是修炼智慧。今天这一课,比我教你们十年都有用!”
王猛等人低下头。
文比与武比,就这样落下帷幕。
但陈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传统与现代的对话,保守与创新的碰撞,还会继续。
但至少今天,他打开了一扇门。
让古老的智慧,照进了更多人的眼睛。
夕阳西下,运河泛起金光。
陈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若有所思的面孔。
武术的根在传统,但它的枝叶,应该伸向未来。
而守拙堂,愿意做那伸向未来的枝叶。
哪怕风雨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