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主屏幕突然黑屏。
两秒后,重新亮起。
但显示的不再是实验数据,而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行界面。
一行字跳出来:
“陈老师?是你吗?”
是周扬的语气。
工程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:“不可能!他的意识残留只有12%!怎么可能控制外部系统?!”
陈禹没有回答。
他在命令行里输入:“周扬,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短暂的延迟后,回复出现:
“很模糊…像在做梦…陈老师,我在哪里?这里好冷……”
“你在灵枢生物的实验室。他们给你植入了芯片,在改造你。”
“改造…?我想起来了…那个茧…好痛…陈老师,救我…”
“我正在救你。但需要你配合。你现在能控制这个系统多少?”
“不多…大部分被‘他’占着…那个冰冷的东西…但给我时间…我能抢回来一点…”
工程师的声音变得尖锐:“切断培养舱的神经连接!立刻!”
实验室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。培养舱上方的生物组织管线开始收缩,要从周扬身上剥离。
但就在这一刻,陈禹动了。
不是冲向控制台,是冲向培养舱本身。
他跃起,双手按在玻璃上。
掌心那道红痕——愤怒修炼的烙印——再次浮现,发烫,发光。
他释放了那股“意”。
不是攻击,是传递。
将他的意志、他的承诺、他的愤怒与守护,全部灌注进去。
“周扬!”他低吼,“记住你是谁!记住守拙堂!记住苏姐为你流的血!你不是实验体,不是模板,你是周扬!我们的周扬!”
培养舱内的液体突然沸腾。
周扬的身体剧烈颤抖,眼睛里的星云光晕开始溃散,露出一点点熟悉的、人类的瞳孔。
他张开嘴,虽然没有声音,但口型清晰:
“陈老师……”
控制台上,屏幕疯狂闪烁。
“意识残留:18.3%…25.7%…41.2%…”
周扬在夺回控制权。
工程师暴怒:“启动紧急协议!注射镇静剂Ax剂量!快!”
培养舱顶部的注射器探出针头,刺向周扬的颈部。
陈禹看到了。
他没有时间去阻止注射。
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。
他取出那瓶配方药粉,全部洒在培养舱玻璃上。然后,用尽全身的“意”,集中在掌心,一掌拍下!
不是破坏玻璃,是共振。
让玻璃以37.5赫兹的频率振动。
药粉在振动中雾化,变成极细微的颗粒,透过玻璃的分子间隙,渗入培养液。
蓝色的液体开始变色。
从淡蓝,变成浅绿,然后变成清澈的透明。
周扬的眼睛,完全清明了。
他看向陈禹,笑了。
那是一个疲惫的、虚弱的,但完全属于周扬的笑容。
然后,他在液体中抬起手,指向实验室的某个角落。
陈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控制盒,标签写着“主电源”。
周扬的口型:“切断……全部……”
陈禹明白了。
他冲向电源盒。
工程师的尖叫声在喇叭里回荡:“不!你会毁了一切!”
陈禹拉开盒盖,里面是复杂的电路。他没有犹豫,双手抓住最粗的两根电缆——
用力扯断。
火花四溅。
整个实验室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应急照明没有启动。
所有仪器停止运转。
寂静。
然后,培养舱的方向,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。
陈禹在黑暗中转身。
夜视仪里,他看到周扬从破裂的培养舱里爬出来,浑身湿透,管线还挂在身上,但他在动,在呼吸,在……
活着。
“陈老师……”微弱的声音。
“我在。”陈禹冲过去,扶住他。
“他们……还有备份……”周扬喘着气,“数据……传走了……去东南亚……基地……”
“什么基地?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坐标……但传输日志……在服务器……b区……”
陈禹想起刚才插入服务器的U盘。也许,数据已经拷贝下来了。
“能走吗?”
“勉强……”
陈禹架起周扬,向门口移动。
但门已经锁死了。
工程师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这次不是通过喇叭,是通过墙上的某个隐藏扬声器,声音扭曲而疯狂:
“你们逃不掉的……‘蝉蜕计划’不会停止……影子已经出发……很快,整个世界都会迎来新生……”
然后,实验室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自毁程序启动了。
陈禹没有时间找其他出口。
他抬头,看向通风管道——
那个他来时的入口。
三米高。
带着虚弱的周扬,不可能跳上去。
除非……
陈禹深吸一口气,将周扬背在背上。
“抓紧。”
然后,他蹲身,蓄力。
不是用腿的力量。
是用那股“意”。
将所有的愤怒、守护、执念,全部灌注到双腿。
起跳。
他像炮弹一样射向天花板。
手指抓住了管道边缘。
肌肉撕裂的疼痛传来,但他没有松手。
用力,引体向上。
带着周扬,爬进了管道。
身后,实验室在爆炸中化为火海。
陈禹没有回头。
他在管道中爬行,周扬伏在他背上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
前方,还有成排的茧。
但此刻,陈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带周扬回家。
然后,找到那个东南亚的基地。
找到“影子”。
终结这一切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