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液体瞬间糊住了老人的眼睛,顺着他精心打理的白胡子往下淌。
执政官愣住了。
他是神。
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管理员。
他算尽了一切逻辑,推演了无数种可能。
唯独没算到,这个“垃圾”会在这种绝境下,像个街头流氓一样……泼他一脸水?!
“啊——!!!”
还没等执政官发出怒吼。
陆燃已经动了。
他不是要逃跑。
也不是要防御。
他是要发疯。
“草泥马的理性选择!”
陆燃一声暴喝,双手扣住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茶桌边缘。
腰腹发力!
起!
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,像是一块泡沫板一样被他掀得飞了起来,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还没擦干净脸的执政官!
砰!
木屑纷飞。
茶壶、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执政官被这一记毫无章法的“掀桌”砸得踉跄后退,那身洁白的长袍瞬间变得脏乱不堪。
“你……”
老人刚张开嘴。
一个拳头就在他视野里极速放大。
那是陆燃的拳头。
带着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二十年的憋屈,带着他对加班的痛恨,带着他对妮妮差点被烧傻的狂怒。
这一拳,没有技巧。
全是感情!
砰!!!
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执政官的鼻梁上。
这可是陆燃融合了三年前“起床气”之后的含怒一击。
哪怕执政官有立场护盾,鼻梁骨依然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。
两管鼻血,瞬间喷了出来。
这一刻,所谓的神性,所谓的高贵,全都被打成了笑话。
执政官捂着鼻子,踉跄着跌坐在地。
他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睛里,终于出现了错愕和震惊。
陆燃收回拳头,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“父亲”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。
“想喝茶是吧?”
“想吃席是吧?”
陆燃一脚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,指着执政官的鼻子骂道:
“老子今天把你这张老脸打烂,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道硬菜!”
“至于身体?”
陆燃弯下腰,那张沾着血迹的脸逼近执政官,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。
“那是另外的价钱!”
“而你这个穷逼,付不起!”
死寂。
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,映照着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执政官缓缓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。
他的鼻梁歪了,脸上红一块白一块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但他眼中的错愕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、纯粹的毁灭欲望。
“很好。”
执政官扶着膝盖,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擦脸上的血,只是平静地看着陆燃。
“本来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垃圾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轻启。
没有咆哮。
没有嘶吼。
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跪。”
嗡——!
这一个字出口的瞬间,仿佛言出法随。
整个高塔顶层的物理规则,被强行改写了。
空气不再是气体。
而是变成了密度堪比水银的流体重压!
不是重力增加。
而是“陆燃必须跪下”这条指令,被写进了这个空间的底层代码里!
咔嚓!咔嚓!
陆燃膝盖处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。
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、弯曲。
那种力量根本无法抗拒。
就像是二维世界里的纸片人,无论怎么挣扎,都无法抵抗三维世界的一根手指。
这就是权限。
这就是神和人的区别。
陆燃浑身的血管都在爆裂,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他的身体在一寸寸矮下去。
但他还在笑。
哪怕牙齿都被咬碎了,满嘴是血,他依然在笑。
“改……改代码是吧?”
陆燃顶着能把坦克压扁的重压,艰难地抬起右手。
不是求饶。
他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,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政官,竖起了一根中指。
“老东西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……”
“我是个病毒啊。”
陆燃猛地抬头,那双金色的瞳孔里,不再是火焰。
而是无数疯狂流动的乱码!
“既然你不让我玩……”
“那特么大家谁也别想玩!!!”
轰隆!
落地窗外的天空,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。
这不是雷暴。
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开,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数据底色。
紧接着。
一个覆盖了整片苍穹、几乎遮蔽了太阳的巨大金色进度条,凭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头顶!
无论是正在厮杀的战场,还是高塔内的执政官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横亘天际的、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巨大文字:
“警告:检测到S级致命错误!”
“系统正在尝试卸载:旧世界.exe”
“当前进度:1%……”
执政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“疯子……”
“你想让整个世界蓝屏死机?!”
陆燃浑身浴血,笑得猖狂至极:
“答对了。”
“但没奖励。”
“准备好……一起重启了吗?父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