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冯吉,语气沉重:“此等规模的地脉灾变,前所未有。若任其发展,恐会彻底改变那片区域的地貌生态,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波及更广区域,危及北疆乃至大夏边境安宁!”
冯吉闻言,脸色也真正凝重起来:“竟如此严重?!李总负责人打算如何应对?”
“必须立刻前往事发区域,进行紧急探查和初步处置!”李铮斩钉截铁道,“我已下令,抽调王庭及周边最精锐、且对地脉能量有一定适应性的三百将士,组成‘应急勘查队’,由我亲自率领,即刻出发!目标是查明灾变核心、评估危险等级、尝试稳定或疏导能量、并搜救可能被困的零星牧民(如果有的话)。”
“李总负责人要亲自前往?!”冯吉露出“惊讶”和“担忧”之色,“此去凶险莫测,总负责人身系北疆安危,岂可轻涉险地?不如遣得力将校前往……”
“冯大人,非李某逞强。”李铮摇头,打断了他的话,“此次灾变非同小可,涉及地脉本源之力,寻常将士难以应对。我身负圣杖与些许地脉亲和之力,或可起到关键作用。况且,北疆军民以我为胆,我若退缩,军心何存?”
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,不容置疑。冯吉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劝,但最终化为一声叹息:“李总负责人忠勇为国,令人钦佩。只是……这应急勘查,风险巨大,朝廷既已知晓,岂能坐视?不知本官可否……随行观察?也好将第一手实情,回报朝廷,以便后续决策与援助。”
图穷匕见!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——随行!他要亲眼去看那西北的“上古遗迹”或“地脉核心”,亲眼评估李铮的力量和北疆的虚实!
岩洞内瞬间安静下来。苏明、乌木等人脸色微变。让朝廷密使跟着去核心区域?这无异于将最大的秘密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!
李铮看着冯吉,眼神深邃。他知道冯吉会提出这个要求,也早就想过应对之策。
“冯大人拳拳报国之心,李某感同身受。”李铮缓缓开口,“只是,此去绝非游山玩水,乃是九死一生的险地。地脉能量狂暴混乱,诡异莫测,冯大人乃朝廷重臣,文弱之躯,若有何闪失,李某万死难辞其咎。且勘查队需轻装疾行,应对突发情况,恐怕难以兼顾冯大人的安全。”
这是明确拒绝,理由充分。
冯吉似乎早有预料,不慌不忙道:“李总负责人顾虑周全。本官虽不才,却也习过些粗浅武艺,足以自保。况且,本官只带赵统领一人随行,绝不拖累队伍行程。至于安全……本官相信,在李总负责人的带领下,勘查队定能化险为夷。若真有不测,也是本官职责所在,与李总负责人无关。”
他这是铁了心要跟去,甚至拿自己的安危来当筹码,将李铮的军——你不让我去,是不是心里有鬼?是不是怕朝廷知道什么?
李铮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岩洞内气氛有些压抑。
最终,李铮叹了口气,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:“既然冯大人执意如此……也罢。但有几件事,需事先言明。”
“李总负责人请讲。”
“第一,此行以勘查应急为首要目的,一切行动需听从统一指挥。冯大人可观察记录,但不得干涉具体决策,尤其在遇到危险时,必须服从撤离命令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第二,勘查区域情况不明,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,包括但不限于能量风暴、异变生物、甚至可能存在的……上古残留的机关或禁制。冯大人需有心理准备,并签署一份‘自愿参与风险勘查’的文书,言明生死自负,北疆仅尽保护之责,不承担其他责任。”李铮示意苏明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单文书。
冯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生死自负?这是要把他当“临时工”啊!但他只是略一迟疑,便爽快点头:“可以。本官既然决定前往,自当承担风险。”
“第三,”李铮盯着冯吉的眼睛,语气转冷,“勘查过程中,若发现任何与上古遗迹、地脉核心相关的物品或信息,其归属与处置权,需由勘查队根据实际情况共同议定。朝廷若有需求,可通过正式渠道,在事后与北疆协商。冯大人不得擅自行动或索取。”
这才是核心!划定了“战利品”的分配原则,防止冯吉到时候以朝廷名义强取豪夺。
冯吉目光闪烁,与李铮对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李总负责人思虑周详。本官此行只为观察实情,回禀朝廷,协助定策。至于发现何物,自然由勘查队处置。朝廷若要,自会与北疆商谈,岂有强夺之理?”
话说得漂亮,但谁信谁傻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李铮也笑了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便请冯大人准备一下,一个时辰后,王庭东门集合出发。轻装简从,只带必要物品和防身武器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冯吉带着赵统领离开后,岩洞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总负责人,真让他跟着去?”石虎忍不住问道,“此人深不可测,必有所图!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铮揉了揉眉心,“但他拿着朝廷大义的名分,硬拦着,反而落人口实。让他跟着也好,有些东西,亲眼看到了,或许比听别人转述,更能让他‘理解’我们的处境和‘价值’。”
他看向西北方向,眼神坚定:“西北之行,势在必行。与其让他在后方猜测搞小动作,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。他想看‘上古遗迹’?想评估我的力量?那我就让他看个够!只不过……看到的未必是他想看的,评估的结果,也未必是他想要的。”
“苏明,王庭就交给你了。严苛,外围情报和监控不能松。乌木,墨工,你们需要的东西和人员都准备好了吗?”
“一切就绪!”几人齐声应道。
“好。”李铮站起身,“一个时辰后,出发。这次西北之行,是危机,也是……机会!”
一个时辰后,王庭东门。三百名精挑细选、全副武装(配备了墨工赶制的最新抗能量干扰皮甲、净化药剂、以及部分试验性武器)的北疆精锐肃然列队。李铮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外罩狼皮大氅,圣杖在手,胸口印记在衣物下微微发热。张狂虽然伤重不能来,但坚持送到了门口,嚷嚷着“等俺伤好了就去追你们”。
冯吉和赵统领也准时出现,两人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冯吉腰间佩剑,赵统领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,气息沉凝。
李铮翻身上马,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,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冯吉,最后望向西北那片苍茫而神秘的天空。
“出发!”
马蹄声起,烟尘微扬。一支肩负着探查地脉灾变、应对未知危机、同时也夹杂着各方心思与博弈的队伍,朝着黑山深处,疾驰而去。
真正的冒险,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而那位“拆迁办主任”,也从评估者,变成了“临时工”,即将亲身体验北疆“副本”的开荒之旅。只是不知道,这趟旅程的“工伤”风险,他买够保险了没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