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风扑面。
那不是风,是这迷宫喘息时喷出的废气。
十几头血色傀儡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。它们不像野兽那样四肢着地,而是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,手脚并用地在金属墙壁上弹射。
速度极快。
“当!”
守墓人把那口大黑锅舞得密不透风。一只傀儡的利齿咬在锅底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火星溅了老头一脸。
“哎哟!我的锅!这可是传家宝!”
老头心疼地怪叫,脚下却一点不含糊,一记撩阴腿踹在傀儡的小腹上。虽然那是傀儡,但这招依然有效——物理打击让怪物失去了平衡。
我侧身避开一只抓向我咽喉的利爪。
刀光乍现。
紫色的雷霆在狭窄的空间里拉出一道残影。
没有阻滞感。斩夜切开了怪物的脖颈,但没有鲜血喷涌。伤口处只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疯狂蠕动,试图重新连接断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
我一脚将那颗还要咬人的脑袋踢飞,“它们连着墙,能量无限。”
只要这迷宫还在呼吸,这些东西就是不死的。
“那咋办?凉拌?”守墓人背着锅,一边格挡一边往我身后缩,“老头子我体力有限,再打下去就要低血糖了。”
“跑。”
我收刀入鞘,转身就往迷宫深处冲。
“啊?”守墓人愣了一下,随后那群傀儡再次扑上来,吓得他把锅往头上一扣,迈开两条细腿狂奔,“等等我!尊老爱幼懂不懂啊!”
我们在错综复杂的金属回廊里狂奔。
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。
但我并没有盲目乱跑。
我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脚下的震动频率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颗巨大的心脏每跳动一次,迷宫的墙壁就会发生一次微小的位移。宛如魔方在自动旋转。
“左边。”
我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变向。
守墓人刹车不及,在那光滑的晶体地面上滑行了一段,险些撞上一面刚刚升起的金属墙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在坑我?那是死路!”
老头指着前方。
那里确实是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一团巨大的、正在搏动的暗红色肉瘤,看起来好似某种巨型生物的扁桃体。
“不是死路。”
我停下脚步,盯着那团肉瘤,“是餐桌。”
“啥?”
还没等老头反应过来,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。
那不是杂乱无章的逃亡者。
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三名身穿银白色流线型战甲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们的胸口都纹着一个金色的天平图案——神殿“裁决所”的标志。
为首的一人留着寸头,眼神漠然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光能长枪。
神海境后期。
另外两个也是神海境中期。
这配置,在这基本可以横着走。
“找到了。”
寸头男人的目光越过我,落在守墓人背后的那口黑锅上,眼中透出几分不屑,“那个拿锅的滑稽小丑,还有那个野路子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上面的全息投影。
“有人悬赏你们的人头。两枚源晶。”
守墓人从锅后探出脑袋,一脸愤慨:“才两枚?看不起谁呢!老头子我这口锅都值五枚!”
“死人不需要讨价还价。”
寸头男人挥了挥手,那态度好似驱赶苍蝇,“动手。动作利索点,别弄脏了战甲。”
他身后的两名裁决者立刻启动。
银色战甲表面流转起淡蓝色的光晕,那是神殿特有的增幅阵法。
“麻烦了。”守墓人咽了口唾沫,“这帮孙子是正规军,装备压制啊。”
身后的追兵到了。
十几只血色傀儡堵住了我们的退路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典型的绝境。
但我笑了。
我慢慢举起手,对着那两个冲过来的裁决者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嗯?”
其中一名裁决者眉头微皱,但速度不减,手中的离子刃直刺我的心脏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咚——!
来自地底的心脏跳动声,突然变得剧烈无比。
我猛地向后一跃,一把抓住守墓人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按在那团巨大的肉瘤旁边的凹陷处。
“缩进去!”
“你干嘛——唔!”
老头还没喊完,就被我强行塞进了一个只有半米宽的金属缝隙里。我也紧随其后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。
那团一直安静搏动的肉瘤,裂开了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股极强的吸力。
宛若深海里的漩涡,或者是黑洞张开了嘴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冲在最前面的裁决者脸色大变。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,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团肉瘤吸了过去。
“稳住核心!”
寸头男人厉喝一声,手中长枪猛地插入地面,试图固定身形。
但那些追着我们而来的血色傀儡可不懂什么叫战术规避。
它们嘶吼着,越过我和守墓人的藏身处,直直地撞向那三名裁决者。
两股力量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在了一起。
“滚开!肮脏的东西!”
寸头男人暴怒,长枪横扫,瞬间将三只傀儡拦腰斩断。
但这正好触发了迷宫的防御机制。
那个肉瘤似是被激怒了。
噗!
无数根触手般的红色血管从肉瘤中喷射而出。
它们无视了那些本就是迷宫一部分的傀儡,精准地缠绕在了那三名裁决者的身上。
“这是……神力?!”
寸头男人的声音终于显露出惊恐。
他发现自己的护体罡气在这些血管面前脆如薄纸。那些血管直接刺穿了银色战甲,扎进他的血肉之中。
咕嘟。
吞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