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救你爹,就听我的。”
阿蛮愣住了。
她看着我,似乎被我眼中的寒意镇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能救阿爹?”
“能。”
我松开手,靠在墙上喘了口气。
刚才那一拉,耗尽了我积攒的一点力量。
“去,把你家装水的那个黑罐子拿来。”
我指了指墙角。
那个罐子平平无奇,但我刚才喝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。
罐子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包浆,散发着一种极淡的、只有神识才能捕捉到的波动。
那是源力长期浸润的结果。
阿蛮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咬着牙跑过去,把罐子抱了过来。
“给。”
我接过罐子。
入手冰凉。
里面还有半罐清水。
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铁山倒在地上大口吐血,那个铜甲人正踩在他的胸口,脚尖碾动。
“这就是黑石寨的第一勇士?废物。”
铜甲人吐了口唾沫。
“既然交不出肉,那就把你女儿交出来。还有,寨子里所有的壮丁,都要去赤铜矿山当奴隶!”
绝望的气氛在寨子里蔓延。
没人敢动。
实力的差距太大了,那个铜甲人一个人就能屠了整个寨子。
我收回目光。
将手指伸进罐子里,沾了一点水。
然后在罐壁上快速画了一个符号。
这不是符箓。
这是“引流纹”。
既然这个世界的能量像水银一样沉重,那我就给它开个口子。
“零号。”
我在心里默念。
“别睡了。”
脑海深处,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。
紧接着,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能量,顺着我的经脉流向指尖。
嗡。
黑罐子震动了一下。
原本清澈的水,瞬间沸腾。
一股看不见的吸力以罐子为中心爆发。
方圆百米内。
空气中那些游离的、狂暴的“水银”能量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朝着罐子汇聚。
“拿去。”
我把罐子递给阿蛮。
“泼出去。”
“啊?”阿蛮傻了,“泼……泼谁?”
“谁叫得最欢,就泼谁。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记住了,泼完就跑,别回头。”
阿蛮看着手里那个突然变得滚烫的罐子,又看了看外面那个正在羞辱她父亲的混蛋。
小丫头眼神一狠。
她抱着罐子,像头小豹子一样冲出了屋门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娇喝。
铜甲人回头,看到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顿时乐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,自己送上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阿蛮已经冲到了他面前,双手举起罐子,狠狠地泼了过去。
“喝洗脚水吧你!”
哗啦。
半罐子水,劈头盖脸地浇了铜甲人一身。
“找死!”
铜甲人大怒,抬手就要去抓阿蛮。
然而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些水珠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那些水珠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像是活了过来,瞬间钻进了铜甲人的毛孔里。
那是被引流纹压缩到了极致的源力。
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,源力是大补。
但虚不受补。
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往血管里打高压气泵的补法。
“啊——!!!”
铜甲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身上的血色光芒瞬间失控,像是点燃了的炸药桶。
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,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扭动。
“热!好热!”
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盔甲,把皮肤抓得血肉模糊。
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铜甲人炸了。
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炸,而是变成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。
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
全场死寂。
那些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赤铜部落骑兵,一个个吓得从坐骑上滚了下来。
铁山躺在地上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阿蛮抱着空罐子,呆呆地站在血雾前,小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屋里。
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仅仅是引动那么一丝力量,就差点让我这具残躯彻底报废。
但我笑了。
因为我看到,那团血雾并没有消散。
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,缓缓飘进了屋子,钻进了我的身体。
暖流。
久违的暖流。
断裂的经脉在欢呼,干涸的丹田在贪婪地吞噬。
虽然只是杯水车薪,但至少,火种点燃了。
“这里的规矩……”
我看着窗外那些惊恐的人群,轻声自语。
“似乎比我想象的,要简单得多。”
只要够狠。
就能活。
这个世界完全看不见任何科技的身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