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”
远处的大山深处,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响彻荒原。
黑石寨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
“荒兽闹夜了。”铁山脸色一变,顾不上跟我争辩,转身就要往外冲,“今晚护寨火塘要是灭了,不用等赤铜部落,我们今晚就得死绝!”
“等等。”
我叫住他,“把你那个酒壶给我。”
铁山一愣,下意识捂住腰间那个干瘪的葫芦:“没酒了,早没了。”
“不是要酒。”
我费力地从床上挪下来,每动一下,骨头都在抗议。
阿蛮想来扶我,被我推开。
我扶着墙,一步步走到铁山面前,伸手从他腰间扯下那个葫芦。
葫芦很轻,表面磨得油光锃亮。
我拔开塞子,将指尖那缕尚未消散的金光,顺着瓶口摁了进去。
“这里面装的不是酒,是胆。”
我把葫芦扔回给他。
“今晚守夜,把这玩意儿挂在寨子门口。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别回头,别开门。”
铁山接住葫芦,一脸茫然。
但他能感觉到,原本轻飘飘的葫芦,此刻竟然变得有些烫手,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“信我一次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反正横竖是个死,不如赌把大的。”
铁山咬了咬牙,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冲进夜色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阿蛮。
小丫头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是神仙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
我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,“神仙不吃五谷杂粮,我饿了。”
“还有肉干!”阿蛮跳起来,从床底下的陶罐里翻出两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肉干,献宝似的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放在嘴里慢慢嚼。
很难吃。腥臊味很重,口感像是在嚼树皮。
但这具身体需要能量。
哪怕是垃圾,也得填进去。
脑海深处,那个沉睡的小祖宗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:“肉……要吃肉……”
我没理她。
神识沉入体内。
那团从铜甲人身上掠夺来的气血,已经在丹田里化开。虽然不多,但勉强点亮了那块金色碎片的一个角。
借着这点微光,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。
空气中那些沉重的“水银”能量,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灵气。
那是废气。
是某种高等级文明毁灭后,残留下的辐射尘埃,混合着死去的强者怨念,经过千万年的沉淀,形成了这种狂暴的能量场。
这里不是什么蛮荒域。
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坟场。
而黑石寨的人,就是在坟场里刨食的蝼蚁。
“有意思。”
我咽下最后一口肉干,冷笑一声。
既然是坟场,那就肯定有陪葬品。
赤铜部落?
在原来的世界,这种级别的势力,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
但现在。
他们是我恢复实力的第一块垫脚石。
“阿蛮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三轮紫色的月亮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明天早上起来,你会看到一份礼物。”
阿蛮眨了眨眼,虽然不懂,但还是乖巧地钻进了另一张兽皮毯子里。
夜深了。
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,夹杂着野兽爪子抓挠石墙的刺耳声响。
但我一点也不担心。
因为那个葫芦里,我放了一滴“零号”的口水。
对于那些荒兽来说,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。
今晚,黑石寨会很安静。
至于明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