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。
我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抹极淡的红光。
我伸出手,虚按在火塘上方。
没有念咒,没有结印。
只是把脑海里那股属于零号的、贪婪的意念,稍微释放了一点点出来。
呼——!
原本橘黄色的火焰,刹那间变了颜色。
变成了惨白色。
温度没有升高,反而急剧下降。
周围的空气里结出了细小的冰晶。
但那堆坚硬无比的红铜甲,却像是遇到了热水的猪油,开始迅速软化、塌陷。
“吱吱吱——”
刺耳的尖叫声从融化的铜水中传出。
那是被禁锢在金属里的怨魂在逃逸。
可惜,它们跑不掉。
我张开嘴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黑烟,顺着气流钻进我的喉咙。
脑海里传来咀嚼声。
“脆骨味儿的,还行。”零号评价道。
旁边,阿蛮吓傻了。
她看着我,又看看那堆顷刻化作一滩红水的盔甲。
“大哥哥……你会变戏法?”
“这叫科学。”我摸了摸她的头,把手收回来。
那滩红色的铜水在地上流淌,并没有凝固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,顺着我之前画好的沟槽,缓缓流入了寨墙的缝隙里。
宛如给这座黑色的堡垒,注入了红色的血管。
不远处,正在搬砖的雷烈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手里的石头“砰”的一声砸在脚上。
但他没叫疼。
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惨白色的火焰,还有那些像蛇一样游走的铜水。
“那是……炼器真火?!”
雷烈嘴唇哆嗦,眼里的敬畏陡然变成了狂热。
“不用炉鼎,徒手炼器!这是传说中的手段!”
“我果然没猜错!这是一条真大腿!”
他猛地转身,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手下咆哮:“都特么没吃饭吗?!动作快点!谁要是耽误了尊上炼器,老子活剥了他!”
这一次,他是真心的。
我没理会那边的动静。
因为随着铜水注入,整个黑石寨的地下,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咚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跳动了一下。
那块一直沉寂在我识海里的金色碎片,突然亮了一下。
它感应到了。
在这座寨子的正下方,几千米的深处,埋着东西。
而且,那东西的气息,和神殿很像。
“有意思。”我看着脚下的土地。
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蛮荒部落。
没想到,屁股底下坐着一座金山。
“铁山。”我把正在指挥砌墙的寨主叫过来。
“前辈?”铁山一路小跑。
“这寨子,建了多少年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铁山挠挠头,“打俺记事起就在这儿。听老一辈说,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,说是这地界邪乎,一般的荒兽不敢靠近。”
邪乎就对了。
“雷烈。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千夫长丢下石头,比狗还快地窜了过来,一脸谄媚:“尊上,您吩咐。”
“你们赤铜部落,为什么要收那么多荒兽肉?”我问。
按理说,一个部落就算人再多,也吃不完那么多肉。
而且还要特定的火狐皮。
雷烈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尊上,不是我们要收。是‘上面’要收。”
“上面?”
“黑龙城。”雷烈吐出三个字,神色变得肃穆,“黑龙城的使者半个月前到了部落,说是要开启什么‘祭坛’,需要大量的血食和灵材。我们也是没办法,才出来……咳,出来征收物资。”
黑龙城。
又是一个新名词。
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“祭坛”两个字。
在这个世界,凡是跟“祭”沾边的,通常都跟神殿脱不了干系。
“看来,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热闹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那面刚刚浇筑了铜汁的黑石墙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阵法成了。
虽然只是个简易版的,但也足够把方圆十里的游离能量吸过来。
“今晚都别睡太死。”
我看着雷烈和铁山,似笑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