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婉伸出手，轻轻抱住他。
动作很轻，像在触碰易碎的梦。
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，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徐小默僵着身体，手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最后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重复着这句话，“您现在很强大，能保护所有人。”
柳婉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可我保护不了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您保护。”徐小默说，“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柳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。
“不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需要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因为……我爱你。”
这一次，她说得很平静，很坚定。
没有颤抖，没有犹豫。
徐小默看着她，心跳如擂鼓。
“柳总，我们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柳婉打断他。
她看着他，眼神温柔又坚定。
然后，她凑近，轻轻吻上他的唇。
徐小默浑身一僵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唇上的触感很软，很暖，带着咸咸的泪水的味道。
他下意识想推开，但手放在她肩上，却使不上力气。
柳婉的吻很轻，很温柔，像羽毛拂过。
但其中的深情和渴望，却重得让他心颤。
良久，她才退开。
两人对视，呼吸交错。
“对不起，”柳婉轻声说，“我……没忍住。”
徐小默看着她湿润的眼睛，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，忽然觉得……心底某个地方，塌陷了。
理智告诉他，不该这样。
她是他的上司，比他大十岁，他们之间有太多秘密，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但情感上……
他不想推开她。
“柳总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您知道……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婉点头，“意味着……我再也不能用‘上司’这个身份，来掩饰我的感情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小默，我喜欢你。”
“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喜欢，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。”
她说得很直白。
直白到徐小默无法逃避。
“可我们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“年龄差距，身份差距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柳婉摇头，“我只在乎你的心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你呢？你在乎吗？”
徐小默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中的深情，看着她眼中的期待，看着她眼中的……害怕。
害怕被拒绝。
害怕再一次失去。
他想说不。
想说他们不合适。
想说这太突然了。
但最终，他说出口的却是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柳婉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又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我可以等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是今晚……能陪陪我吗？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恳求。
“就今晚。”
徐小默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的脆弱和渴望，最终，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，柳婉没有回自己的房间。
她抱着徐小默，像抱着救命稻草，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徐小默僵硬地躺着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该推开她。
该保持距离。
该清醒一点。
但他做不到。
因为……他好像，也有点喜欢她。
喜欢她坚强背后的脆弱，喜欢她冷漠背后的温柔，喜欢她强大背后的依赖。
虽然这喜欢，还很模糊，还很混乱。
但确实存在。
他低头，看着怀里熟睡的柳婉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，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他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动作很轻，怕吵醒她。
然后，他也闭上眼睛。
清晨。
徐小默是被阳光叫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，柳婉依然在他怀里。
但姿势变了。
她枕着他的手臂，脸埋在他胸口，一只手搭在他腰间，睡得很沉。
而他的手……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也搂住了她的腰。
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，像一对真正的恋人。
徐小默看着这场景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轻轻抽出手臂，想悄悄下床。
但柳婉动了动，抱得更紧了。
“别走……”她含糊地说，像在梦呓。
徐小默僵住。
然后，他听见柳婉轻声笑了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“……醒了。”徐小默声音发干。
柳婉看着他，笑容温柔。
“早安。”她说，然后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很自然，很亲昵。
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徐小默耳根发烫。
“柳总，昨晚……”
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柳婉坐起来，拢了拢头发，“我只是借你的怀抱睡了一觉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。
但徐小默看得出来，她耳根也红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想起身，却发现自己只穿着T恤和短裤。
他的外套和裤子，整整齐齐叠在椅子上。
“我帮你脱的。”柳婉坦然承认，“你穿着牛仔裤睡觉不舒服。”
徐小默脸更红了。
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柳婉下床，走向浴室，“我去洗漱，你再睡会儿。今天周一，我们都要上班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“对了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昨晚的话，我不会收回。但也不会逼你。你慢慢想，我等。”
说完，她走进浴室，关上了门。
徐小默坐在床上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，感觉脑子还在宕机。
昨晚发生了什么？
他好像……被女总裁强吻了？
还被抱着睡了一夜？
现在对方还说等他？
这剧情发展，是不是太快了点？
他用力揉了揉脸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然后，他下床，穿好衣服，走到客厅。
客厅的茶几上，摆着两份早餐——三明治和牛奶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：
“公司见。记得吃早饭。”
字迹清秀，是柳婉的笔迹。
徐小默拿起三明治，咬了一口。
味道……不错。
他忽然想起，昨天柳婉煮的面，味道也很好。
她好像……很会照顾人。
只是平时，把自己伪装得太冷太硬。
手机震了。
他拿出来看。
是Elena。
“Elena：早安小丈夫～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Elena：我做了个梦，梦见你了[害羞]”
然后是苏瑾：
“苏瑾：小默，今天下午的论文讨论改到晚上可以吗？我临时有事。”
林冰：
“林冰：今天下午三点，新项目启动会，别迟到。”
楚云澜：
“楚云澜：品牌策划案修改版发你邮箱了，有空看看。”
张阿姨：
“张阿姨：小徐，鸡汤我热好了，中午来喝？”
江晚晴：
“江晚晴：三天期限到了，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顾清歌：
“顾清歌：徐先生，记得定期体检。如果有需要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徐小默看着这一条条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无奈，有点疲惫。
但心底，却有一丝……说不清的暖意。
虽然很混乱，虽然很荒唐。
但至少……他不孤单。
有这么多人，在意他。
不管她们的“在意”，是出于什么目的。
至少此刻，他感受到了温暖。
他一条条回复。
给Elena：“早安，睡得很好。”
给苏瑾：“好的教授，晚上见。”
给林冰：“收到，林总。”
给楚云澜：“谢谢楚总，我会看。”
给张阿姨：“谢谢阿姨，中午可能去不了。”
给江晚晴：“江姨，我需要更多时间。”
给顾清歌：“谢谢顾医生，我会注意。”
最后，他点开柳婉的对话框。
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，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，打字：
“柳总，早餐很好吃。谢谢。”
发送。
几乎秒回。
“柳婉：喜欢就好。”
“柳婉：公司见。”
简短的回复。
但徐小默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收起手机，吃完早餐，走出公寓。
阳光很好。
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镜面里，倒映出他的脸。
年轻，干净，眼神里还带着迷茫。
但好像……也多了一点什么。
一点，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
坚定。
电梯门开。
他走出去，走向公司。
走向那个……已经开始改变的，他的世界。
而他知道，从昨晚开始，有些界限，已经模糊了。
有些感情，已经藏不住了。
接下来的路，该怎么走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面对。
面对柳婉的感情。
面对自己的心。
面对……那些隐藏在暗处的，关于“前世”的秘密。
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