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，徐小默推开公司玻璃门时，感觉整个前台区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不是错觉。
前台小陈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。
旁边几个早到的同事窃窃私语，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。
徐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白衬衫，黑西裤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除了……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他早上洗漱时才发现，锁骨上方有一小块浅浅的红色印记，像是……吻痕？
不，不可能。
柳婉昨晚只是亲了他的嘴唇，没亲脖子。
那这是什么？蚊子包？
徐小默心虚地拉了拉衣领，快步走向工位。
“早啊小默～”隔壁工位的李哥端着茶杯走过来，挤眉弄眼，“周末过得挺滋润啊？”
“还、还行……”
“柳总今天心情特别好，”李哥压低声音，“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，居然跟小陈说了句‘早’。”
“把小陈吓得够呛，以为要裁员了。”
徐小默：“……”
“而且啊，”李哥凑得更近，“柳总今天穿得特别……嗯，女人味。”
“米色针织裙，头发还放下来了，戴了珍珠耳环。”
“啧啧，简直像换了个人。”
徐小默心脏猛跳。
柳婉……换风格了？
正说着，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柳婉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份文件。
李哥说得没错——她今天确实不一样。
米色的针织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，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，脸上化了淡妆，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。
耳畔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少了平日的冷硬锋利，多了几分……柔美。
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。
柳婉却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，径直走到徐小默工位前。
“早。”她递过文件，“这份报表重做一下，下午三点前给我。”
“……好的柳总。”
“还有，”柳婉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些，“脖子上的红痕，可以用遮瑕膏盖一下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回办公室。
留下徐小默僵在座位上，耳朵红得要滴血。
李哥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颤抖。
“小默啊，”他拍拍徐小默的肩膀，“柳总连你脖子上的……蚊子包都注意到了。这‘关照’程度，啧啧。”
徐小默抓起遮瑕膏（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），冲进洗手间。
镜子前，他看着锁骨上方那个明显的红痕，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。
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弄的？！
昨晚睡着之后？
难道柳婉……
不可能。
他用力甩头，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，然后手忙脚乱地涂遮瑕膏。
上午十一点，徐小默正在埋头改报表，手机震了。
是Elena。
“Elena：小丈夫，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哦～”
“Elena：给你带了午餐，法式餐厅打包的，米其林三星厨师做的～”
“Elena：下来拿一下？或者……我送上去？”
徐小默手一抖，差点把咖啡打翻。
Elena来公司了？！
还带了午餐？！
他还没来得及回复，第二条消息又来了：
“Elena：哎呀，好像看到你们柳总了～她也下来了呢～”
徐小默眼前一黑。
他抓起手机就往电梯冲。
公司大堂。
徐小默冲出电梯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：
柳婉和Elena面对面站着，中间隔着一米距离。
柳婉穿着那身米色针织裙，双手抱臂，下巴微抬，眼神清冷。
Elena则是一身火红的裹身连衣裙，裙摆到大腿中部，配黑色细高跟，金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肩头，红唇艳丽，碧眼含笑。
一个冷若冰霜，一个热情似火。
大堂里零星几个员工都不敢靠近，远远地看着。
“柳总，好巧呀。”Elena先开口，声音甜得像蜜，“你也下来接小丈夫？”
“他是我员工，不需要接。”柳婉语气平淡，“倒是Elena女士，来这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送午餐呀～”Elena举起手里精致的食盒，“小丈夫工作辛苦，我得给他补充营养～”
“公司有食堂。”
“食堂哪有米其林三星好吃？”Elena眨眨眼，“而且，照顾丈夫的饮食，是妻子的义务呀～”
她说“丈夫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柳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Elena女士，”她向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里是我的公司，请你注意分寸。”
“分寸？”Elena笑了，“什么分寸？是‘上司对下属’的分寸，还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意味深长：“‘女人对男人’的分寸？”
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。
徐小默赶紧冲过去：“Elena小姐！柳总！”
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Elena眼睛一亮：“小丈夫！”
柳婉则眯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脖子上——遮瑕膏好像涂得不太均匀，红痕的边缘隐约可见。
“小默，”她开口，“你下来干什么？报表做完了？”
“……还没。”
“那回去做。”柳婉语气不容拒绝，“午餐公司会安排。”
“可是Elena小姐……”
“Elena女士的午餐，我会让人送回去。”柳婉打断他，看向Elena，“多少钱，我转给你。”
Elena笑容不变：“这不是钱的问题，柳总。这是我对我丈夫的心意。”
“他不是你丈夫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，”Elena歪头，“但以后会是。”
两人再次对视。
空气里电光火石。
徐小默站在中间，感觉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又一个人走进大堂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。
“哟，这么热闹？”
所有人转头。
林冰。
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，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，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气场冷冽。
看到这场景，她挑了挑眉。
“林总？”柳婉皱眉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林冰言简意赅，“关于上次那个数据项目的后续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Elena，落在徐小默身上。
“你，”她开口，“下午三点，来我公司开会。”
“……好的林总。”
Elena噗嗤一声笑了：“林冰，你怎么也来抢人？”
“抢人？”林冰看向她，眼神冷淡，“我是来谈工作。”
“工作？”Elena撇嘴，“谁知道呢～反正你们这些女总裁啊，就喜欢用工作当借口，接近年轻小男生～”
林冰没理她，只是看向柳婉：“柳总，方便吗？”
“方便。”柳婉点头，“李助理会接待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至于小默，他下午要完成我交代的工作，可能去不了。”
“什么工作？”林冰问。
“内部报表，很重要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至少到下班。”
林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我改时间，五点。”
“他五点要跟我去见客户。”柳婉说。
“六点。”
“六点我要带他复盘今天的工作。”
“七点。”
“七点……”
“哎呀呀，”Elena插嘴，“柳总，你这是要把小丈夫的时间排满呀～连个吃晚饭的空档都不给？”
柳婉没理她，只是看着林冰：“林总，合作的事，我们可以另约时间。小默今天确实没空。”
林冰看着她，眼神锐利。
然后，她忽然笑了。
很淡，但确实笑了。
“柳婉，”她开口，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林冰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在害怕。害怕他被抢走。”
柳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林总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林冰看着她，眼神意味深长，“我们都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用工作绑住他，是最笨的方法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看向徐小默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”她说，“这次别迟到。”
然后，她走向电梯，对前台说：“告诉李助理，合作改天再谈。”
她走了。
留下柳婉、Elena和徐小默，站在大堂中央。
气氛更诡异了。
“好啦，”Elena打破沉默，把食盒塞到徐小默手里，“午餐给你，记得吃哦～”
她凑近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晚上我给你打电话，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～关于……我们的‘前世’。”
她说完，冲柳婉挥挥手：“柳总，拜拜～记得对小丈夫好一点，不然我可要心疼了～”
她也走了。
大堂里，只剩下柳婉和徐小默。
还有那个精致的食盒。
柳婉盯着食盒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扔掉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扔掉。”柳婉重复，“公司有规定，不能收客户礼物。”
“Elena小姐不是客户……”
“那她是什么？”柳婉抬眼看他，“你‘前世的妻子’？”
徐小默噎住。
“小默，”柳婉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昨晚发生的事，让你很困惑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Elena的话，让你动摇了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我要告诉你，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现在，你是徐小默，二十一岁，我的员工。而我……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：“我会用这一生的时间，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，不是一时冲动，也不是什么前世记忆的延续。”
“就是现在，就是此刻，我柳婉，爱你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。
认真到徐小默心跳如鼓。
“柳总，我……”
“不用急着回答。”柳婉打断他，“但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离Elena远点。”柳婉说，“她太危险。”
徐小默看着柳婉眼中的担忧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柳总，您是不是……知道Elena的什么事？”
“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柳婉低声说，“她的背景很复杂，接近你的目的也不单纯。”
“所以，听我的，别跟她走太近。”
徐小默还想问，但柳婉已经转身。
“回去工作吧。”她说，“下午三点，我要看到报表。”
她走向电梯。
徐小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手里的食盒。
最终，他还是没扔。
他把食盒带回工位，放在抽屉里。
然后，继续改报表。
但脑子里，却不停回响着柳婉的话，和Elena的耳语。
“晚上我给你打电话，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～关于……我们的‘前世’。”
前世……
到底是什么？
下午三点，报表准时交到柳婉办公室。
柳婉看完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“那柳总，我……”
“晚上有空吗？”柳婉忽然问。
“……有。”
“陪我去个地方。”柳婉站起来，“我奶奶想见你。”
徐小默心头一跳。
奶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