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哪……这……这也太好看了吧!”一个后生忍不住惊呼出声,声音里满是震撼。
“比老窑烧的还好!比官窑的瓷器还好!”李老头拄着拐杖,走到窑门前,伸手抚摸着一只陶碗的釉面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泪水瞬间就涌了上来,“好……好啊……俺爹要是看到了,肯定会高兴坏了!”
老刘也走到窑门前,拿起一只陶碗,对着晨光细细端详。碗壁薄如蝉翼,釉色透亮,碗底的兰草纹,是他亲手刻上去的,此刻在晨光里,竟像是活了过来,在碗底摇曳生姿。他用指腹轻轻敲了敲碗沿,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这三天三夜的坚守。
“成了!我们成了!”老刘猛地转过身,对着众人喊道,声音里满是激动,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成了!成了!”
“新窑烧出珍品了!”
欢呼声瞬间炸开,像春雷滚过山谷。后生们激动得抱在一起,又笑又跳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王老实更是激动得跪在地上,对着新窑磕了三个头,嘴里念叨着:“老天爷保佑!碗窑村有救了!俺们王家坳也有救了!”
人群外,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清脆的铜铃伴着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胡雪岩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,带着张掌柜和几个伙计,正往窑门前走来。胡雪岩穿着一身锦缎长衫,腰间的墨玉佩在晨光里泛着光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目光早被窑里的陶碗勾了去。
“老刘师傅,李师傅,恭喜啊!”胡雪岩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,对着两人拱手笑道,“我算着时辰,知道今日开窑,特意带着张掌柜来凑个热闹,顺便看看,咱们碗窑村的新窑,能不能烧出惊艳京华的宝贝。”
老刘连忙上前,将手里的陶碗递到胡雪岩面前,语气里满是自豪:“胡东家,您瞧瞧!这是新窑烧出来的第一只碗,您看看这釉色,这纹路,比老窑的,是不是更胜一筹?”
胡雪岩接过陶碗,指尖触到那温润的釉面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他对着晨光细细端详,只见碗壁透亮,釉色如枣红玛瑙,碗底的兰草纹清晰灵动,敲上去的声响,清越绵长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官窑瓷器,都要动人。
“好!好!好!”胡雪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这才是真正的珍品!比我预想的,还要好上十倍!老刘师傅,李师傅,你们真是神人啊!这样的陶碗,别说京华,就是送到宫里,怕也是要被当成宝贝的!”
张掌柜也凑上前,拿起一只陶盘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啧啧称奇:“真是巧夺天工!这釉色,这胎质,简直是绝了!有了这批陶碗,我陶然居的生意,怕是要火遍江南了!”
胡雪岩转头看向老刘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:“老刘师傅,我今日来,除了看窑,还有一桩事要跟你商量。我想跟碗窑村签个十年的合约,包下你们新窑一半的窑货,价格我给你们上浮三成!另外,我还想请几位江南的制瓷大师来村里交流,把你们的陶碗,做成带花鸟、山水纹样的珍品,卖到更远的地方去!你看如何?”
老刘愣住了,他看着胡雪岩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边欢呼的众人,只觉得眼眶一热,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守着老龙窑,守着这门快要失传的手艺,从没想过,有一天,碗窑村的陶碗,能得到这样的认可,能走出大山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“好!好!”老刘连连点头,声音哽咽,“胡东家,谢谢您!谢谢您看得起咱们碗窑村的手艺!俺们一定好好烧陶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
“客气什么!”胡雪岩哈哈大笑,拍了拍老刘的肩膀,“咱们是互利共赢!你的陶碗好,我才能赚钱;我销路广,你们才能把日子过得更红火!”
人群里,再次响起热烈的欢呼声。小柱子、狗蛋和小胖三个孩子,抱着刚烧好的小陶碗,在人群里蹦蹦跳跳,陶碗碰撞的清脆声响,像是一曲欢快的歌。孟婶带着媳妇们,端来了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这是村里第一次蒸白面馒头,香气飘满了整个窑门前。
朝阳越升越高,将新龙窑的烟囱染成了金色。窑膛里的陶碗,还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一颗颗璀璨的明珠,照亮了碗窑村的未来。
老刘看着眼前的景象,看着胡雪岩温和的笑脸,看着后生们兴奋的模样,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碗窑村的窑火,会一直烧下去;这门老手艺,会一代代传下去;碗窑村的陶碗,会像这窑火一样,熊熊燃烧,照亮更远的地方。
风从山谷里吹来,带着陶土的清香和野菊花的芬芳。新龙窑的烟囱里,升起一缕淡淡的青烟,在蓝天下缓缓飘散。那青烟,像是一条纽带,一头连着碗窑村的过去,一头连着碗窑村的未来。
而那些关于坚守与传承的故事,会像这窑火一样,永远明亮,永远温暖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