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山也闻讯赶来了,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,手里拿着折扇,站在窑门口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匠人们等待,像是一个普通的瓷器爱好者。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窑门上,眼里满是憧憬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天青釉瓷的模样。
终于,养窑的日子到了。
这天清晨,天还没亮,山坳里就挤满了人。不仅是龙窑的匠人们,还有附近的百姓,甚至连瓷韵博物馆的官员,都特意赶来了。大家都想亲眼见证,那抹惊艳的天青釉色,再次现世的瞬间。山坳里人声鼎沸,却又带着几分庄重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。
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最前面,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指节都泛着白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,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。
“吉时到了,开窑!”
随着李老头一声高呼,阿明和小柱子拿着撬棍,快步走到窑门前。他们的手心全是汗,撬棍握在手里,滑溜溜的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期待。他们深吸一口气,将撬棍插进砖缝里,开始撬砖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
撬棍插进砖缝里,手腕用力,一块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。封窑的耐火泥早已干透,变成了坚硬的土块,随着砖块一起掉落。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,一股淡淡的热气夹杂着瓷香,从窑缝里溢了出来。这股香气,比上次试验时更加浓郁,更加清新,像是雨后的青草地,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窑门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山坳里,只剩下撬棍撬砖的声响,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,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。
最后一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。
阿明和小柱子合力,将那扇沉重的窑门缓缓推开。
晨光瞬间透过窑门的缝隙,洒进窑膛里。
一股更浓的热气和瓷香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温润。
窑膛里,光线还比较暗,但隐约可以看到,一排排瓷器静静地躺在窑床上,被一层温润的釉色包裹着,像是披着一层天青色的纱衣。
王老师傅定了定神,率先走了进去。他的脚步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。李老头紧跟其后,手里拿着一盏油灯,照亮了窑膛内部。油灯的光芒在窑膛里摇曳,照亮了那些瓷器的轮廓,让它们显得愈发神秘而美丽。
“都小心点,轻拿轻放,不要碰坏了瓷器。”王老师傅回头叮嘱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,生怕看到一丝瑕疵。
“知道了!”众匠人齐声应道,声音里满是激动。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地走进窑膛,像是走进了一个神圣的殿堂。
阿明按捺住内心的狂跳,也跟着走了进去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窑膛正中央的那只玉壶春瓶上。他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屏住呼吸,伸出手,轻轻握住瓷瓶的底部。
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胎质细腻得不可思议,像是玉石,又像是婴儿的肌肤。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捧了起来。
晨光洒在瓷瓶上,瓶身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颜色啊!
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,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蓝,又像是初春的湖面,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。釉色温润如玉,透亮如镜,从瓶身到瓶颈,颜色由深到浅,过渡得自然而柔和,没有一丝突兀。瓶肩和瓶底的浅云纹,在釉色的映衬下,像是真的云朵在青天上缓缓流动,灵动而飘逸。
“天……天青……是雨过天青!”阿明的声音颤抖着,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,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瓷瓶的釉面上,又滚落下来,碎成了晶莹的小水珠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,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了许久的心愿。
王老师傅听到他的声音,连忙快步走了过来。当他看到玉壶春瓶上的釉色时,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,竟也忍不住捂住了嘴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伸出手,颤抖着抚摸着瓶身的釉面,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,让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“成了……终于成了……”王老师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比上次的柳叶瓶,还要美……还要润……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和自豪,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。
李老头也走了过来,看着那只玉壶春瓶,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里,也闪烁着泪光。他拍了拍王老师傅的肩膀,哽咽着说道:“老伙计,咱们做到了……没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,却充满了喜悦。
匠人们纷纷围了过来,当他们看到那只玉壶春瓶上的雨过天青釉色时,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。
“太美了……这颜色,比雨后的天空还要纯净……”
“这云纹,像是活的一样,在釉色里飘着……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瓷中极品啊!”
惊叹声惊醒了门外的人群。沈万山再也忍不住,快步走进窑膛,当他看到那只玉壶春瓶时,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快步走上前,目光死死地盯着玉壶春瓶,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。他伸出手,想要摸一摸,又怕碰坏了,手悬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着。
“雨过天青……真的是雨过天青……”沈万山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老夫走遍江南江北,见过无数瓷器,却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釉色……这不是瓷器,这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瑰宝!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,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,郑重地拱手行礼:“两位老先生,匠心独运,技艺高超,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!沈氏瓷庄愿出五十倍的价钱,收购这批瓷器!不,一百倍!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意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重要的交易。
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涌了进来,当他们看到那只玉壶春瓶时,都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声。
“老天爷!这也太好看了!”
“这颜色,跟画里的仙境一样!”
“建水龙窑,真是名不虚传!”
阳光渐渐升高,洒进窑膛里,照亮了那只玉壶春瓶,也照亮了窑膛里的每一件瓷器。梅瓶圆润饱满,釉色温润,云纹点缀其间,像是江南的烟雨笼罩着的远山;莲花碗口沿轻薄,釉色清亮,像是盛着一汪春水;还有那一只只小巧的茶杯,釉色淡雅,握在掌心,像是握着一片青天。
每一件瓷器,都美得惊心动魄。
阿明捧着玉壶春瓶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了一次次的失败,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瓷坯,想起了无数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