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心的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悲愤与质问,响彻广场:
“那时,弟子迷茫,痛苦,质问苍天,亦质问心中之佛——若守持这些戒律,反而要让更多无辜者受苦、丧命,那么这些戒律,我们守来何用?!只是为了成全我们个人‘持戒’的虚名,换取内心的安宁吗?!那样的安宁,与自私何异?!那样的修行,与麻木何异?!”
声声质问,如同重锤,敲在许多人的心上。尤其是那些严守戒律的僧人,不少人面色变幻,陷入了沉思。净言佛子的眉头,紧紧蹙起。
“后来,”玄心话锋一转,语气缓和下来,却更加深沉,“弟子得蒙……机缘,走上一条截然不同之路。破戒,杀生,沾染业火,行走于正邪边缘。”
“这条路,布满荆棘,步步惊心。每一次破戒,都如同刀割己肉;每一次杀生,业火焚身之痛,几欲令人疯狂;每一次抉择,都像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。”
“但,也正是走在这条路上,弟子看到了……”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暖:
“弟子看到了,当盗来的药材分发下去,瘟疫村中那重新燃起的炊烟,那回荡起的、劫后余生的哭声与笑声……”
“弟子看到了,当入侵的辽狗被斩杀于阵前,边关那些守军和百姓眼中,重新燃起的希望与勇气……”
“弟子看到了,当庆王的阴谋被揭穿,证据公之于众时,那些被蒙蔽、被压迫之人眼中迸发出的光芒……”
玄心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不语禅师,也看向所有人,他的声音无比清晰,无比坚定:
“所以,弟子今日,可以坦然回答方才禅师所问,亦回答净言法师,回答天下所有质疑弟子之路的人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感悟、所有的坚持,都融入接下来的话语中:
“弟子心中之佛,早已非那泥塑木雕之偶像,亦非那白纸黑字之清规戒律!”
“佛在何处?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虚空,仿佛要攫取那无形的存在:
“佛,就在瘟疫村村民得救后,那发自肺腑、洗净悲苦的真心笑颜里!”
“佛,就在边关义军为保家卫国、抛头颅洒热血时,那滚烫的、不灭的家国热血中!”
“佛,就在被冤屈者得以昭雪时,那夺眶而出的滚烫泪水里!”
“佛,就在一切众生——无论僧俗,无论贵贱——内心深处,那份渴望离苦得乐、向往光明温暖的最本真愿心里!”
“这愿力,这光芒,这温暖,或许微弱,或许会被黑暗吞噬,但它真实存在!它,才是佛法慈悲最根本的体现,才是我们修行者真正应该去守护、去点燃、去壮大的东西!”
他的目光如电,扫过钟楼上的幽冥三老,扫过摩罗使者,声音陡然转厉:
“而眼前这些——”
他毫不避讳地指着那些散发着阴邪气息的身影:
“这些视人命如草芥,以众生苦痛为乐,为一己私欲便可掀起无边杀劫,意图扑灭一切希望之光的魑魅魍魉——”
“他们,便是佛的反面!是众生愿力的吞噬者!是世间一切温暖与可能的扼杀者!”
“面对他们,”玄心挺直脊梁,尽管身形摇晃,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,那是一种历经磨难、看透本质、矢志不渝的信念之光,“谈何戒律?论何手段?”
“守护心中之佛——那众生的笑颜、热血与愿力——便是唯一的‘戒’!”
“斩除眼前之魔——这些吞噬希望、散播苦难的邪祟——便是最根本的‘律’!”
他的声音最后如同洪钟大吕,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决绝与悲悯,轰然回荡:
“若守那形式上的戒律,反令心中之佛(众生愿力)蒙尘受损,令魔焰嚣张,生灵涂炭——”
“那么这戒律,守来何用?!不如破之!”
“今日,纵然玄心此身,业火焚尽,永堕无间——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染血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苍白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,周身竟隐隐有黯淡的金黑之气交织升腾!那是他强行催动体内那融合了佛性、魔气、系统之力的最后本源!
“也要以此残躯,以此‘破戒’之力——”
“为这世间,护住那一点点笑颜!”
“为这人间,留住那一丝丝热血!”
“为这众生,守住那微弱的、向善的愿力之光!”
“此心此志,虽九死——”
“其犹未悔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!
“嗡——!”
玄心体内,那沉寂的系统面板骤然光芒大放!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,一条前所未有的提示浮现:
“检测到宿主明悟本心,佛魔之念初融,叩问本心,直面魔劫,践行“守护”宏愿……”
““破戒菩提”道基初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