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自是满口答应,感激涕零。
慧明腿脚不便,但识些字,通晓一些佛门礼仪和杂务,便被安排协助柳秀才管理文书和物资登记,同时负责每日带领众人进行简单的早晚课诵——念诵“心向菩提”之训和玄心指定的一些静心经文片段。
王屠子力气大,但性格粗野,且身上杀气犹存。玄心没有让他直接接触核心事务,而是让他跟着赵铁柱,负责营地最外围的巡逻、陷阱维护和重体力劳动,并严令他不经允许不得动刀,平时需多听赵铁柱的教导和讲经台的道理。
李氏则留在阿秀身边,帮忙照料百草园、处理药材、缝补衣物、照顾她那逐渐康复的孩子。她手脚勤快,沉默寡言,对阿秀和净土众人充满了感激。
这三人的到来,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。
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,陆陆续续,又有七八批、总计二十余人,以各种方式、带着各种故事,找到了这片隐藏在“葬佛原”深处的“净土”。
来者身份更加庞杂:有因寺庙倾轧被赶出来的野僧;有触犯门规被小门派追杀的弃徒;有被官府通缉的所谓“盗匪”;有家乡遭灾活不下去的流民;有在边关冲突中失去一切的残兵;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懂些风水堪舆、却因口无遮拦得罪权贵而逃亡的落魄道士……
这些人中,有真可怜人,也有试图蒙混过关的宵小;有诚心皈依者,也有暗中观察、心思难测之徒。
净土原本只有五人的核心班子,骤然面对如此多陌生面孔的涌入,压力陡增。管理、安置、甄别、防范、供给……每一个环节都面临挑战。
玄心迅速调整策略。他确立了以阿秀、柳秀才、赵铁柱、癞头僧为核心的“执事”体系,各司其职。新来者一律先由柳秀才登记造册,询问来历;由赵铁柱和癞头僧检查身体和随身物品,评估潜在威胁;然后统一安置在营地外围新建的、简陋的集体棚户区,进行观察期。
观察期内,每日必须参加讲经台的早晚课和基础的体能、武艺训练,并分配力所能及的劳动任务,换取基本食物和住处。表现良好、通过观察期者,方可逐渐融入净土核心圈子,承担更重要的职责;表现不佳或发现有问题者,则会被限制活动,甚至……在必要时驱逐。
讲经台的作用,在这些日子里被放大到了极致。玄心每日的讲经,不再仅仅是阐述理念,更是凝聚新人、化解戾气、统一思想的重要场合。他将“红尘即道场,烦恼即菩提”的理论,结合这些新来者的具体遭遇进行阐释,许多人听后或痛哭流涕,或陷入深思,心中的怨气、恐惧、迷茫,确实得到了不小的疏解。
武力训练也变得更加系统。除了玄心亲自传授和指导核心成员,赵铁柱和癞头僧也开始负责带领新人进行基础的队列、体能和简单防身术训练。营地内,每日清晨的呼喝声和操练声,成了新的风景线。
随着人口增加,营地的规模也在快速扩张。新的窝棚、仓库、工坊、甚至一个露天的小型打谷场被搭建起来。以山崖、苦泉、讲经台、主屋、百草园为核心的营地,如今向外辐射出数圈,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村落的雏形。
净土的人口,在短短两三个月内,从五人膨胀到了近四十人!
虽然良莠不齐,管理困难,消耗剧增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人气”和“希望”的东西,确实在这片荒原上蓬勃生长起来。
“菩提净土”收容破戒僧、流浪者、可怜人的名声,如同长了翅膀,穿过戈壁风沙,传得更远,也吸引了更多形形色色的目光。
这其中,有真心来投奔的,自然也有……不怀好意的窥探者,以及被这“异常”聚集所吸引的……更强大的“掠食者”。
这一日,玄心站在扩建后更高些的了望台上,望着下方已然颇具规模的营地,炊烟袅袅,人声隐隐,一派初生的繁忙景象。
柳秀才拿着新统计的名册站在他身后,汇报着最新的人口构成和物资消耗情况。
赵铁柱则低声禀报,近日在更外围的巡逻中,发现了不止一拨不明身份的窥探痕迹,其中一些手法老练,不似普通沙盗或流浪者。
玄心听着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名声渐起,规模初具。
这是机遇,也是更大的危机。
净土如同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,吸引了阳光雨露,也必然会引来狂风暴雨和试图啃食的虫豸。
“告诉所有人,”玄心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加紧整训,加固防御。从明日起,营地实行更严格的出入管制和夜间巡逻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黑石山方向,那里,是建造“业火窟”、进一步提升净土核心战力的关键所在,“准备一下,三日后,我亲自带队,前往黑石山。”
“该去取回……属于我们净土的‘火种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