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驶离东郊工厂时,暮色已经漫过天际,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靠在副驾驶座上,后背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,刚才被豹子踹中的地方,恐怕已经青紫一片。火狐狸坐在后排,正帮赵雷处理胳膊上的伤口,碘伏擦拭伤口的声音,夹杂着赵雷时不时的抽气声,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“然哥,张远被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了,张队让我们先去医院盯着,防止虎哥的人趁机对他下手。”赵雷放下袖子,脸上还带着疼出来的冷汗,“毕竟张远知道虎哥洗黑钱和毒品交易的不少内幕,要是他出事,我们的线索就断了。”
我点点头,拿出手机给技术科的小王打了个电话,询问虎哥奔驰车的追踪情况。电话那头的小王语气带着疲惫:“苏哥,虎哥的车在市郊的盘山公路上消失了,那边没有监控,而且岔路很多,我们暂时没办法确定他的去向。不过我们查到,红姐的宝马车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,她可能也去医院了!”
“什么?红姐去医院了?”我心里一紧,红姐作为虎哥的联络人,这个时候去医院,十有八九是受虎哥指使,要对张远下手。“小王,你立刻把红姐的照片发给我,再查一下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安保情况,有没有异常人员进入!”
挂了电话,我立刻对开车的民警说:“师傅,麻烦开快点,去市第一人民医院,情况紧急!”
民警不敢耽搁,立刻加快了车速,警笛声在夜色中响起,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。火狐狸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脸色凝重地说:“虎哥这是狗急跳墙了,知道张远落在我们手里,肯定想杀人灭口。我们到了医院,得立刻找到张远的病房,加强戒备。”
二十分钟后,警车终于到达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。我们三个下了车,刚走进大厅,就看到值班护士正在分诊台整理病历。我快步走过去,出示了警官证:“您好,我们是市公安局的,请问今天下午送来的一个叫张远的伤者,住在哪个病房?”
护士看了看我们,又查了一下电脑记录:“张远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,他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,还有轻微的脑震荡,刚才医生刚给他做完检查,现在应该在病房里休息。”
我们谢过护士,立刻朝着三楼跑去。刚上三楼,就看到走廊里有两个穿着便衣的民警在巡逻,他们是张队提前安排过来保护张远的。看到我们,两个民警立刻迎了上来:“苏警官,你们来了!病房里一切正常,没有异常人员靠近。”
我点点头,示意他们继续巡逻,然后和火狐狸、赵雷轻手轻脚地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。透过玻璃窗,我看到张远躺在病床上,头上缠着纱布,脸色苍白,正在输液,看起来睡得很沉。病房里除了他,没有其他人,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“看起来暂时安全,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我压低声音说,“赵雷,你在病房门口守着,一旦有可疑人员靠近,立刻警惕。火狐狸,我们去医院的各个出口看看,红姐的车停在附近,她很可能已经进医院了。”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小王发来的照片,照片上的红姐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,戴着墨镜和口罩,看起来打扮得很隐蔽。小王还发来一条消息:“苏哥,红姐十分钟前从停车场走进了医院,我们通过医院大厅的监控看到她上了三楼,你们一定要小心!”
“红姐已经上三楼了!”我心里一沉,立刻对火狐狸说,“我们赶紧在三楼搜索,她肯定还在这一层!”
我和火狐狸立刻分开行动,她往走廊的左边走,我往右边走,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。三楼除了重症监护室,还有普通病房和医生办公室,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和病人走过,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,但我知道,红姐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人当中。
我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口,刚想进去查看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。我放慢脚步,悄悄靠近卫生间门口,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虎哥,我已经到三楼了,张远在重症监护室,门口有警察守着,不好下手……”
是红姐!我立刻掏出配枪,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。只见红姐站在洗手池边,背对着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,正在打电话。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转过身,看到我手里的枪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刘红,不许动!”我大喝一声,一步步朝着她走去,“放下手机,双手抱头,蹲下!”
红姐反应过来后,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,眼神凶狠地看着我:“苏警官,别过来!否则我就自杀!”
我停下脚步,心里清楚,红姐现在是穷途末路,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。“刘红,你已经被包围了,反抗是没有用的。你跟虎哥干了这么多违法的事,现在自首还来得及,争取宽大处理!”
红姐冷笑一声,手里的水果刀握得更紧了:“宽大处理?我帮虎哥干了那么多事,就算自首,也得坐一辈子牢!与其这样,不如拼一把!”
她说着,突然朝着卫生间的窗户冲过去,想要跳窗逃跑。我立刻追了上去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红姐挣扎着,用水果刀朝着我的手刺过来,我赶紧躲开,同时用力一拽,把她手里的水果刀夺了下来,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水果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红姐失去了反抗的武器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我拿出手铐,把她的双手铐了起来。
“苏警官,我……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?”红姐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儿子今年才五岁,跟着我妈生活,我要是被抓了,他们怎么办?能不能别让我儿子知道我的事?”
我看着她,心里没有丝毫同情。她为了利益,帮虎哥贩卖毒品、传递消息,害了多少家庭,现在却想起自己的儿子,太晚了。“你的事,法院会依法判决。至于你儿子,我们会联系民政部门,妥善安排他的生活,但你犯下的罪,必须承担后果。”
我押着红姐走出卫生间,刚走到走廊,就看到火狐狸和赵雷跑了过来。“然哥,抓到红姐了?”赵雷兴奋地问。
我点点头:“人抓到了,立刻把她带回局里审讯,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虎哥的下落,还有月底‘新货’的具体情况。”
就在这时,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还有赵雷安排在门口的民警的喊声:“不许动!你是谁?”
我们三个立刻朝着重症监护室跑去。只见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根针管,正朝着病床上的张远走去,门口的民警正试图拦住他,但男人手里拿着针管,民警不敢轻易上前。
“住手!”我大喝一声,朝着男人冲过去。男人看到我们,脸色一变,立刻放弃了对张远下手,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