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凯用斧头挑着那截焦黑的幡角往回走，雪地上的火焰光轨还没熄灭，被冰风一吹，竟在边缘结出层细碎的冰晶，红白相间，倒像极了他灵域里雷火交织的纹路。他突然“咦”了声，停下脚步回头看——那幡角残片上，正缓缓浮出些淡金色的纹路，与林风眉心那点印记隐隐相契，像是活过来般蠕动着。
“这破布片子还会自己长花纹？”赵凯伸手去碰，指尖刚触到残片，就被股微弱的吸力扯得一个趔趄，灵核里的火焰纹“腾”地窜高，竟在灵域表面凝成层细密的雷纹，与他原本的火焰灵域缠成个太极形状，“娘的！林风你看！这玩意儿在抢老子的灵力！”
林风刚收起玄玉佩，闻言转头时，正见那残片上的金纹突然暴涨，化作道细线钻进赵凯灵域。赵凯的灵王境二重巅峰灵力像是被捅开的堤坝，顺着金线往外涌，却在触及林风肩头时，被他灵核里溢出的雷劲轻轻一挡，又倒卷回去，在赵凯灵域里炸出片金红色的光雨。
“别松手。”林风按住他的肩膀，指尖的雷纹顺着手臂爬过去，与那道金线缠在一起。他能感觉到聚阴幡残片里残留的阴煞，正被赵凯的火焰灵域和自己的雷劲反复撕扯，而那些金纹，竟是阴煞被炼化后凝成的纯粹能量——比极北冰原的灵气还要精纯几分。
赵凯被光雨浇得龇牙咧嘴，灵域却在这拉扯中“咔咔”作响，原本模糊的狮形圣格虚影愈发清晰，甚至能看清虚影鬃毛上的每一缕纹路。他突然闷哼一声，灵域猛地扩张至五丈宽，将周围的冰雪都卷了进来，火焰狮头张口一吸，竟把那截幡角连同金线全吞了下去，“嗝——”他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，眼里闪着惊惶，“我好像……把它吃了？”
林风没说话，只是掌心的雷纹突然亮了亮。玄玉佩虽被收起，他灵核里的黑白珠却在剧烈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什么，顺着雷纹往赵凯灵域里探去——那残片里的金纹被火焰炼化后，竟化作枚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，正顺着赵凯的灵核纹路滚动，所过之处，灵王境二重的灵力愈发凝实，隐隐有触碰到灵皇境门槛的趋势。
“你灵核里多了颗珠子。”林风收回手时，指尖沾了点金粉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雷火焦香，“聚阴幡吞噬的生魂太多，被净化后反而凝出了这东西。”
赵凯这才反应过来，急忙内视灵核，果然见颗小金珠在火焰纹里滚来滚去，每滚一圈，灵域的范围就往外扩半尺。他突然怪笑起来，御空时故意拔高丈许，又猛地俯冲，灵域扫过雪地，竟在冰原上犁出道五丈宽的深沟，沟壁上还残留着雷火交织的纹路，“娘的！老子现在能一拳打穿黑风谷的岩壁了！”
林风望着他兴奋的背影，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粉。那金粉在他掌心慢慢聚成个极小的雷狮形状，又倏地钻进皮肤，与眉心的淡金印记融在一起。他灵核里的雷狮灵相正低头舔舐黑白珠，珠体表面不知何时多了层圣格碎片的纹路，转动时，整个灵核都泛起层温润的金光——那是灵力纯度再次提升的征兆，比灵王境三重的标准还要高出一线，却又稳得没有丝毫波动，仿佛本该如此。
两人往冰洞走时，赵凯还在絮絮叨叨说刚才吞幡角的感觉，说那金珠滚过灵核时，像是有无数双小手在给他灵力“抛光”，连最晦涩的几处灵力节点都变得顺滑起来。林风偶尔应一声，目光却落在玄玉佩贴合的胸口位置——那里正微微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玉而出。
快到洞口时，赵凯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林风的衣襟：“你玉佩在发光！”
林风低头，只见玄玉佩的边角正渗出缕缕金芒，在衣襟上织出片细密的网纹，网纹中心，隐约有个完整的圣格虚影在缓缓旋转。他伸手按住玉佩，那虚影便顺着掌心钻进来，与灵核里的黑白珠撞在一起，发出声极轻的嗡鸣。
这一刻，他忽然能“看”到极北冰原之下，无数条淡金色的灵力脉络正在缓缓流动，像大地的血管。而他的灵核，就像个小小的漩涡，正不动声色地吸引着那些游离的灵力，顺着雷纹慢慢沉淀——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只有种润物无声的充盈感，仿佛灵核的边界正在悄然拓展，每一寸都被打磨得愈发坚韧。
赵凯还在研究自己灵域里新出现的雷火纹路，没注意到林风周身泛起的淡淡金光。他回头时，只觉得林风好像哪里不一样了，却又说不上来，最后挠挠头：“走了走了，再晚冰洞该被雪埋了！”
林风应着，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，掌心的雷纹轻轻闪烁了一下。他知道，刚才那瞬间的“看见”，是玄玉佩与圣格碎片共鸣的馈赠，也是灵核在无声中完成的又一次蜕变——就像冰原下的灵力脉络，从不需要刻意宣告流动，却早已滋养了这片土地。
冰洞外的风雪又起，却没再卷进洞来，仿佛被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。林风望着洞口凝结的薄冰，那里倒映着他眉心若隐若现的金印，像枚沉静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