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谷的风裹着沙砾,打在玄玉佩上发出细碎的脆响。林风将玉佩往衣襟里塞了塞,指尖的雷丝却突然窜出来,在掌心绕成个小小的雷环——这是灵王境二重才有的灵域雏形,自从在凝灵草下觉醒了雷系灵相,他的灵力运转总带着种破茧般的痒意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灵核里撞出来。
谷口的巨石后突然窜出道黑影,速度快得只剩道残影。林风侧身避开,雷环“噼啪”炸开,在雪地上劈出道焦痕。黑影撞在焦痕上,发出声闷哼,显出身形来——是个穿着焚天门黑袍的老者,手里的骨杖顶端,镶嵌着颗与赵凯灵核里相同的绿珠,正幽幽地渗着黑气。
“林风?”老者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朽木,“果然是你,灵王境一重巅峰就敢闯黑风谷,你娘当年要是有你一半莽撞,也不至于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风已挥出雷丝。他没用术法,只凭淬体境时打磨的拳脚功夫,雷丝顺着拳风缠上老者的骨杖,“滋啦”一声,绿珠上的黑气竟被雷丝灼出个缺口。老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打,踉跄着后退时,林风已欺近身,肘击撞在他肋下——这招是赵凯教的,当年偷瓜被看园老头追,赵凯就靠这招撞开了栅栏。
“你娘的雷系灵力,怎么会在你手里……”老者咳出口血,骨杖突然爆开黑雾,林风急忙后跃,玄玉佩却猛地发烫,在他胸口烙下道雷纹。黑雾触到雷纹,竟像沸水浇雪般消融了,露出里面蜷缩的淡金色光点——是缕魂火,正虚弱地跳动着。
“娘……”林风的声音有些发紧。那魂火的气息,与小时候娘哼着歌谣哄他睡觉时,发间萦绕的暖香一模一样。
老者见状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谷顶落下雪块:“果然认出来了!这魂火被我用‘蚀灵散’养了二十年,早就成了牵线木偶,你要是敢碰,她就会引爆你灵核里的雷系灵力,让你跟她一样,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!”
林风没动,玄玉佩在他掌心轻轻震颤,雷纹顺着手臂爬向灵核。他能感觉到,灵核里的雷狮灵相正在苏醒,鬃毛上的雷纹与玉佩的纹路渐渐重合,发出细微的嗡鸣——这是灵王境二重的征兆,灵核化形的门槛,竟在与魂火相认的瞬间松动了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老者举起骨杖,绿珠里爬出无数细小的黑虫,“你娘的魂火里藏着焚天炉的核心阵纹,只要她入炉,整个黑风谷的灵力都会被吸进来,到时候别说你,就连谷外的赵凯,也得变成炉底的灰烬!”
林风突然笑了。他想起赵凯刚才对着凝灵草嫩芽呵气的样子,那小子总说自己灵核不稳,却不知道,他用灵核余温催发的嫩芽,此刻正顺着谷壁的缝隙往上爬,嫩芽顶端的露珠里,映出了赵凯的灵相——火狮的鬃毛上,竟多了圈淡淡的金边,那是灵王境二重才有的“灵域金边”。
“你以为我没准备?”林风抬手按住玄玉佩,雷狮灵相终于挣脱灵核的束缚,在他身后展开巨大的翅膀,雷纹如蛛网般罩住整个谷地,“你用蚀灵散养魂火,无非是想借她的灵力催动焚天炉,可你忘了,雷系灵力最克阴邪,尤其是……带着温度的雷。”
他所说的“温度”,是赵凯刚才顺着嫩芽传递过来的灵力。那些被火狮灵相余温催活的凝灵草,此刻已长成坚韧的藤条,缠着老者的骨杖往上爬,藤叶上的露珠滴落,在黑虫身上烫出白烟——那是赵凯灵王境二重的灵力,混着焚天炉最忌惮的生命气息。
老者这才发现,谷壁上早已爬满了凝灵草藤,藤叶间点缀的露珠,竟组成了与玄玉佩相同的阵纹。这是林风刚才在谷口时,悄悄让玉佩指引赵凯布置的“生灭阵”,用新生的草木之力,破焚天门的阴邪术法。
“不可能……赵凯明明只有灵王境一重……”老者的骨杖开始龟裂,绿珠里的黑虫成片死去。
“他刚才突破了。”林风轻声说。就在凝灵草藤缠住骨杖的瞬间,他感觉到赵凯的灵力突然暴涨,那是灵核彻底化形的波动,火狮灵相的金边愈发清晰,“你用魂火当诱饵,却没想到,这反而让我们的灵力产生了共鸣。”
雷狮灵相发出声震耳的咆哮,雷纹瞬间收紧。老者的黑袍被撕裂,露出里面早已枯槁的身体,绿珠“咔嚓”碎裂,里面滚出颗灰黑色的珠子——是焚天炉的阵眼。
林风伸手去接,玄玉佩却先一步将阵眼吸了进去。玉佩表面的雷纹突然亮起,竟在他灵核里拓印出完整的焚天炉阵图,那些曾经困扰他的阵纹死角,此刻清晰得如同掌纹。
魂火在雷纹的包裹下渐渐舒展,化作个模糊的女子身影,轻轻碰了碰林风的脸颊,然后顺着玉佩钻进灵核深处,与雷狮灵相融为一体。
谷外传来赵凯的呼喊:“林风!老子突破了!灵王境二重!你那边搞定没?”
林风摸了摸玄玉佩,那里还残留着魂火的暖意。他身后的雷狮灵相抖了抖翅膀,鬃毛上的雷纹里,竟掺了丝淡淡的金芒——那是灵王境二重的标志,也是玄玉佩给他的礼物。
“搞定了。”他对着谷外喊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顺便,我的灵相也醒了。”
谷顶的雪还在落,却不再冰冷。林风望着雷狮灵相脚下那些被雷纹滋养的凝灵草,突然明白,所谓的逆天而行,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的冲撞,而是有人为你守着后路,有人与你灵力相托,哪怕隔着山谷,也能让力量顺着草木生长的方向,抵达彼此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