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桐权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微微一动。他拿出一份文件：“郑大爷，根据《渔业法》，您这情况确实违法，但考虑到您是初犯，且没有主观恶意，我们和检察院沟通过，可以争取不起诉，但需要您配合做三件事。”
老郑猛地抬头：“啥事？俺都干！”
“第一，把所有流刺网交上来，换成合规的渔网。”赵桐权指着文件上的网目标准，“这种6厘米的网眼，能放过小鱼苗。”
“第二，参加渔业部门的普法培训，学认禁渔区标识。”张磊补充道，“我们会派专人教您用手机查禁渔期日历，以后就不怕搞错了。”
“第三，”赵桐权笑了笑，“带着您孙子去参加‘海洋保护志愿队’，每周去滩涂清理垃圾，也算给海洋赔个不是。”
老郑听完，重重地点头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：“中！俺都答应！那网俺明天就烧了，以后绝不再去禁渔区！”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捡起一个没摔碎的海蛎子，塞给男孩，“给，剥给赵律师吃，刚从海里捞的，鲜着呢。”
男孩踮起脚，把海蛎子递到赵桐权面前，眼里闪着光：“赵叔叔，我爷爷以后会保护小鱼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赵桐权接过海蛎子，咸腥的汁水溅在指尖，却透着一股鲜活的暖意，“你爷爷会成为最棒的‘护鱼员’。”
离开调解室时，张磊递给赵桐权一份数据报告：“这是近三年的非法捕捞案件统计，比前三年降了40%，多亏了你们这些律师帮忙普法。”他望着窗外的海岸线，“以前渔民总说‘大海取之不尽’，现在总算明白，再厚的家底，也经不住瞎折腾。”
赵桐权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，想起老郑孙子的话。或许法律的意义，不只是惩罚，更是像这样，让一个老人明白“放过小鱼苗，就是放过明天的鱼丸”，让一个孩子懂得“保护海洋，就是保护自己的餐桌”。
庭审那天，老郑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，胸前别着男孩给的小红花，站在被告席上，腰杆挺得笔直。当法官宣布“对郑某作出不起诉决定”时，他朝着旁听席上的孙子用力挥手，男孩举着一幅画，上面是一群小鱼围着渔船笑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“爷爷是英雄”。
赵桐权坐在旁听席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那股咸腥气里，也藏着希望的味道。大海的馈赠从不是理所当然，而法律，就是守护这份馈赠的渔网，既要拦住贪婪的网眼，也要为明天的生机，留一道透气的缝隙。
走出法院，海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潮湿的暖意。赵桐权掏出手机，给公益组织发了条信息：“需要一批儿童海洋科普绘本，麻烦寄到渔业村小学，记我账上。”他想，或许不用多久，那片滩涂又会像老照片里一样，挤满欢蹦乱跳的鱼群，而那些握着渔网的手，终将明白——真正的收获，从来不是一网打尽，而是让海的呼吸，能传到更远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