擅自闯入裁定殿者,当......
当被抹除?凌风打断他们的话,抱着快递箱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星图就泛起涟漪,我是来送快递的。他掀开箱盖,十七万份热乎气瞬间涌出,像团会呼吸的云,这单,是人间给你们下的。
三团灰雾同时震动。
他们第一次触碰到这种东西——不是规则里的适宜生存值,而是有人为了送碗热粥在暴雨里摔车,有人为了给孩子留口奶粉自己啃冷馒头,有人在超时被骂后,还是把客户备注的多加辣记在保温箱最上层的温度。
糖糕的甜混着奶渍的香在殿里蔓延。
最左侧的灰雾突然裂开道缝,露出里面蜷缩的光团——那是它诞生时残留的灵智,此刻正颤抖着触碰那半块糖糕。
这是......
活着的证据。凌风将蓝马甲轻轻放在王座前,你们总说命途该如溪流归海,可人间的溪流会绕路给枯井补水,会为落花停留,会在冬天冻成冰,春天再唱着歌流下去。他关上快递箱,箱盖上的饿了么logo突然发出强光,真正的秩序,从来不是把所有人塞进同一条河道,而是允许有人想当雪花,有人想当彩虹。
三团灰雾剧烈翻涌。
被困在灯里的变量光团突然开始共鸣,他们的挣扎不再是徒劳,而是变成了敲击规则的鼓点。
凌风看见,最靠近他的那盏青铜灯出现了裂痕,里面的光团冲出来,化作个穿黄马甲的姑娘——是他上周送过的客户,当时她哭着说奶奶等这碗粥等了三天。
原来......最右侧的灰雾发出破碎的声响,我们错把当永恒,却忘了......
变化才是最永恒的活着。凌风摸出怀里的桃叶,叶尖的铅笔痕在发光,我母亲种的桃树,每年开的花都不一样。
可她总说,这样才好——今年的花谢了,明年还能盼新的。
三团灰雾同时消散。
他们化作三道光,融入了快递箱的星图。
王座上,三枚新的工牌缓缓升起,分别刻着新秩序新宿命新永恒,背面是十七万八千三百个极小的名字,每个名字下都有行小字:感谢您的订单。
派件成功。
系统提示声响起时,凌风终于撑不住,单膝跪在地上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像沙漏里的沙,从指缝漏得更快了——第三次“命途改道”的代价,终究还是来了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看见,青铜灯里的变量光团全部冲了出来,化作漫天星子,落向人间。
他听见小螺的声音在识海响起:凌哥,山下的热粥都没凉!他闻到快递箱里飘出的甜香,那是糖糕终于被送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凌风!
熟悉的魔焰裹住他的腰。
夜琉璃不知何时冲了进来,银发上沾着裁定殿的碎片,赤金瞳孔里全是慌:你敢死试试?
我刚跟他们谈好,魔界的外卖以后都归你送!她捧住他的脸,魔血滴在他唇上,喝下去,我还有半颗心脏......
小璃。凌风抬手抚过她的眉,你看。他指向快递箱,箱盖不知何时自动打开,里面躺着个雕花木盒,这是老站长托焚驿童送的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截烟杆,还沾着老站长的烟草味,他说,收件人找到了。
夜琉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不知何时,焚驿童站在了殿门口。
它眼窝里的烛光变成了太阳般的金,背后浮着十七万八千三百个光团——那是所有退契者的执念,此刻正汇聚成新的快递箱,比凌风的那个更亮,更暖。
凌哥。焚驿童举起工牌,我申请成为正式派件员。
这单......由我来送你回家。
凌风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最后看见的,是夜琉璃哭花的脸,是小螺举着民愿之镜跑过来的身影,是焚驿童眼里跃动的光。
他听见快递箱在唱歌,那是所有没被规则记录的在合唱。
下次......他对着虚空扬起笑,换我当收件人。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化作光粒,融入了焚驿童背后的快递箱。
同一时刻,人间所有骑手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他们打开接单页面,发现多了个特殊订单:
“收件人:凌风”
“物品:十七万八千三百份牵挂+魔界公主的半颗心脏+盲眼姑娘的星图+老站长的烟杆”
“备注:请务必送达——他是我们的万界信使。”
而在昆仑山顶,那道古老巨门正在缓缓闭合。
门扉上,不知何时多了个淡金logo——是个穿着黄马甲的小人,正抱着快递箱,往云端深处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