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琉璃是被空间乱流割得浑身是伤撞回来的。
她银色长发里缠着星屑,肩头那朵代表魔血纯度的六芒星纹裂成蛛网,每一道缝隙都渗着暗红血珠,落在凌风浅蓝色外卖马甲上,像滴进雪堆的酒。
你疯了?她扣住凌风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指尖却在发抖,第一次用“命途改道”就去送什么拒绝成为信使?
那是捅神域的马蜂窝!
他们连前七任信使的魂魄都做成锁链——
话音未落,九道幽蓝锁链就从云层里劈下来。
每根锁链都缠着半透明的残魂,有穿道袍的,有披甲的,还有个抱着竹简的老书生,喉管处都有道焦黑的裂痕,正是被旧神抹除时留下的印记。
锁链擦过夜琉璃脊背,在她魔纹上又添一道血痕,却在离凌风三寸处顿住,像嗅到猎物的毒蛇般吐着信子。
凌风反手握住她沾血的手。
他掌心那枚鲜红的命途印记亮得灼眼,映得两人交握的手像浸在熔金里:我没送拒绝。他声音很轻,却比锁链碰撞声更清晰,我送的是通知。
夜琉璃瞳孔骤缩。
她看见凌风另一只手按在快递箱上,箱盖缝隙里渗出淡淡甜香——是老站长今早硬塞给他的糖糕味。
下一秒,时空开始扭曲。
病床上的白床单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秋夜,消毒水味混着中药苦,年轻女人的手瘦得只剩骨头,正攥着凌风十二岁的手腕。
原该在这里中断的画面突然续上:风儿......她咳得浑身发颤,却强撑着扯出笑,妈妈想说的不是好好活下去......是别信他们给的路。
这是她没说完的话。凌风喉结动了动,眼眶发烫,旧神篡改了她的最后意识,让我以为她要我顺从命运。
可现在——他指尖抚过空气里逐渐淡去的母亲虚影,我把完整的话,原样送到了每个被篡改过命途的人心里。
全球同时响起脆裂声。
纽约第五大道的西装男捂着心口踉跄,锁骨下那枚契约烙印正片片剥落;东京居酒屋的女高中生瞪圆眼睛,发梢间藏着的神纹像被火烧的纸;就连昆仑山脚下卖烤红薯的老头都摸了摸后颈,那里淡青色的修士印记不知何时没了。
检测到......原始协议漏洞......焚驿童的声音从快递箱里冒出来,残箱表面的焦痕正在愈合,正在......重构权限层级......
魔械僧的残躯突然震鸣。
他被自爆炸碎的机械臂重新拼接,关节处迸着火星,将胸口核心舱里的刻刀刺进凌风工牌——那是他用三百年时间刻在机关里的自主意志认证程序,此刻正化作金色数据流钻进去。
凌风闷哼一声,意识海像被雷劈。
他看见无数锁链缠在自己魂魄上,每根锁链末端都系着旧神的印记;又看见母亲的话化作火焰,将那些锁链烧出一个个洞。
工牌在他胸前发烫,原本刻着饿了么的地方,慢慢浮现出新的纹路——是十七万骑手的工号,是小螺镜屑里的未来,是夜琉璃第一次从快递箱探出头时,眼里的倔强。
咔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