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却停在了门槛之外,身形挺拔如松,指节微微泛白,掌心沁出一丝薄汗。
他眉峰微蹙,眼底带着几分顾虑与分寸。
——女子闺房乃是私域,他一个外男,于情于理都不该擅入。
便静静立在门外,目光落在院中的竹影与飘落的紫藤花瓣上。
却时刻留意着屋内的动静,耳廓微动,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。
周身的清冷气场也悄悄柔和了几分,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,也怕自己唐突了佳人。
片刻后,屋内传来轻微的拖拽声与木质摩擦声,随即苏瑶便抱着一个乌木木箱走了出来。
木箱约莫半人高,表面雕着简单的云纹与兰草。
边角有些磨损,露出内里深褐的木色。
显是有些年头了,箱身还沾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,想来常年被藏在书架之中。
她双臂微微用力,将木箱稳稳抱在胸前,下颌轻轻抵着箱沿,脚步缓慢而平稳,走到门前的青石板上,轻轻将木箱放下。
随即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温润的羊脂玉印。
印身小巧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苏”字,印纹细腻清晰。
苏瑶指尖反复摩挲过印面的纹路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怀念与怅惘,指尖微微发颤。
只见她将玉印对准木箱锁扣处轻轻一按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清脆悦耳。
伴随着箱内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响,木箱的盖子缓缓弹开,带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。
阳光透过竹影洒在箱内,斑驳的光影落在铺着的暗纹锦缎上,锦缎是浅青色的,上面绣着细碎的兰草,已然有些褪色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最先映入二人眼帘的,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。
素白的笺纸边缘微微泛黄,带着岁月的痕迹。
封面上没有字迹,只系着一根浅青色的丝带,已然有些褪色,却依旧平整顺滑,丝带的末端还打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,看得出封装时的用心。
箱内还摆着几样小巧的物件。
——一支银质雕花簪子,簪头的兰草已然氧化,泛着淡淡的灰银,却依旧能看清花瓣的细腻纹路;
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,针脚细密,配色清雅,边角微微磨损,上面还沾着一丝淡淡的墨痕;
还有一个小小的铜制长命锁,上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,触手冰凉,边缘被摩挲得光滑。
苏瑶弯腰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笺,指尖轻轻捏着丝带的蝴蝶结,缓缓解开,丝带在她掌心轻轻滑落,飘落在青石板上,被风卷得微微晃动,又轻轻贴在她的鞋边。
她直起身,转过身看向凌云,眼底带着几分忐忑、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苏瑶手指攥着信笺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轻声道:“过来,和我一起看吧。”
凌云身形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分寸与温和,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袖,姿态恭敬: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,我不便贸然窥探,恐唐突了伯母的心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