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慢来。”
苏瑶拿起桌上的凉茶,递给他一杯,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“她愿意开口提‘掌柜姐姐’,就是松了口。等她缓过来,总会说的。”
凌尘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,他抬眼望着廊下渐渐消失的身影,轻轻点了点头。
夜风穿过葡萄架,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,带着淡淡的凉意,远处的虫鸣渐渐稠了,一声叠着一声,像在为这个微凉的夜晚,哼起一支温柔的调子。
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静静躺着,在月光下泛着清辉,像藏着无数未解的心事。
白浅羽抱着星月刚转过回廊拐角,就听见怀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小声抽噎,细碎的哭声像羽毛似的挠着人心。
她放缓脚步,指尖蘸着夜风的凉意,一下下轻轻擦去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泪珠。
小家伙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,像被春雨打湿的蝶翅,微微颤动着。
抽噎声虽轻了些,肩膀还一耸一耸的,单薄的脊背绷着,藏着没散的委屈。
“你呀,就是个小哭包。”
白浅羽低头,用鼻尖蹭了蹭她汗津津的发顶,发丝间带着白日疯跑后的温热气息,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桂花糕。
“先生也是急糊涂了,他哪是故意惹你哭?
方才在石桌旁,我瞧着他那手都快把自己大腿掐青了,悔得肠子都快青了,活像做错事的不是他,是自己闯了天大的祸。”
星月往她怀里缩了缩,小脑袋埋在她颈窝,小奶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闷闷的:
“真的吗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白浅羽轻笑,指尖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轻轻顺了顺,指尖划过柔软的毛,惹得星月的尾巴尖轻轻颤了颤。
“你忘了?上次你说想吃城南的糖画,先生冒雨跑了半座城去买。
回来时淋成了落汤鸡,长袍下摆都在滴水,却还乐呵呵地举着那支没化的糖老虎给你看,生怕你瞧不见似的。”
这话让星月的抽噎又轻了些,她抿着泛白的唇,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白浅羽衣襟上的盘扣,指尖蹭过冰凉的玉扣,小声嘟囔:
“先生……是好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白浅羽抱着她继续往前走,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菱格花纹,像撒了一地碎银。
“他就是嘴笨,心里比谁都疼你。方才那句‘抛弃’,定是说完就后悔了。
——你没瞧见他那脸,红一阵白一阵的,活像被人抽了一鞭子,僵在那儿半天没敢吭声。”
她顿了顿,脚步慢了些,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,指尖轻轻拍着星月的后背,像在哄一只不安的小猫:
“他呀,是怕你受了委屈不肯说,想急着替你出头呢。
就像上次天官被隔壁院的大狗吓着了,哭着跑回来找他,他二话不说提着斧就想去理论。
还是我拦着说‘孩子间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’,他才作罢,却偷偷在院墙边守了三天,生怕那狗再闯进来吓着你们。”
星月的眼睛亮了亮,抬起哭红的小脸望着白浅羽,眼底的水汽渐渐散了些,像蒙了雾的星星慢慢透出光来:
“先生……真好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到了星月的房门前。
白浅羽轻轻推开房门,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抱着星月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,又替她盖好薄被,指尖轻轻掖了掖被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