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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听见你的声音(2 / 2)

安静笑了:“等我有足够的勇气吧。现在这样,画自己喜欢的东西,就很好。”

一月初,林深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,他考上了北京一所顶尖音乐学院的研究生。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,但此刻,看着通知书,他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
“恭喜。”安静知道后,真诚地为他高兴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“但我九月就要去北京了。”林深说,“我们...”

安静正在煮咖啡,背对着他:“北京很好啊。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,你可以经常回来。”

“安静。”林深走到她身后,犹豫着,“我这几个月...”

“咖啡好了。”安静打断他,转身递过杯子,目光却避开了他的眼睛。

那天下午的合奏有些生涩,两人都出现了平时不会有的小失误。安静弹错了一个和弦,抱歉地笑笑;林深则把一段本该悠长的旋律拉得过于急促。

“我们休息一下吧。”安静最终说。
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花园里未化的积雪。林深放下琴,走到她身边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安静轻声开口,“但我们认识才三个月,林深。而且你要去北京,那是全新的开始。我不想成为你的牵绊。”

“你不是牵绊。”林深认真地说,“你是我想要带着一起走的人。”

安静转头看他,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:“这种话,等你在北京站稳脚跟再说吧。如果那时候你还这么想...”

“我会的。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这次她没有躲开。

二月初,春节前,安静接到一个儿童图书的插画工作,需要去云南采风两周。出发前夜,她约林深在老街的茶楼。
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安静递过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礼物。

林深打开,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乐谱。每一页都是安静手绘的五线谱,上面抄写着他们这几个月合奏过的所有曲子。在乐谱的空白处,她画了细小的插图——秋天的枫叶、冬天的雪花、大提琴的琴头、钢琴的琴键,还有两个抽象的小人坐在一起演奏。

最后一页,不是乐谱,而是一幅完整的画:老街雪景,一盏路灯下,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。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“给林深,感谢这个有音乐的冬天。”

“这太珍贵了。”林深抚摸着那些细腻的笔触,声音有些哽咽。

安静微笑:“好好练习,等我回来,我们要合奏得更好。”

安静离开的两周,对林深来说异常漫长。他发现自己习惯了每周六的约定,习惯了公寓里咖啡的香气,习惯了安静听他拉琴时专注的侧脸。老街依旧,但没有安静的老街,失去了某种温度。

元宵节那天,安静回来了。她没有提前通知,直接去了林深的住处。开门看到她的瞬间,林深几乎想拥抱她,但最终只是接过她的行李,说了句“欢迎回来”。

“我带了这个。”安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,里面是一些晒干的植物标本和几块奇特的石头,“云南的纪念品。还有,我在丽江古城看到一个老琴行,里面有一把中提琴,声音美极了。我差点买下来,但想想还是等你一起去试比较好。”

“你想学中提琴?”林深惊喜地问。

“我想我们可以试试三重奏。”安静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拉大提琴,我弹钢琴,再找一个人拉中提琴。或者...我可以学中提琴,不过那可能得等很久。”

那天晚上,他们走在挂满花灯的老街上。元宵节的老街热闹非凡,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,情侣们在河边放荷花灯。林深买了两盏灯,一盏给安静,一盏给自己。

“许个愿吧。”他说。

安静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。过了几秒,她睁开眼,轻轻将灯放入河中。林深也放了他的那盏。两盏灯并肩顺流而下,像是约好要一起去远方。

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安静问。
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林深笑着摇头,“但和你有关。”

安静的脸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暖光:“我的愿望是,希望明年元宵节,我们还能一起放灯。”

三月,春天悄然来临。老街的柳树抽了新芽,安静窗外的花园里,迎春花率先开放。他们的合奏越来越默契,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曲目。

一个温暖的周六下午,他们第一次完美地演绎了拉赫玛尼诺夫的《练声曲》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两人相视而笑,那种无需言语的成就感,比任何掌声都珍贵。

“我们录下来吧。”安静突然提议,“就用手机,留个纪念。”

林深调试手机的位置,安静则整理了琴谱。录制开始了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和大提琴上,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舞蹈。他们沉浸在音乐中,忘记了镜头的存在。

回放录音时,安静惊讶地说:“你听,中间那段,我们的呼吸是同步的。”

林深仔细听,果然,在某个乐句的转折处,能听到几乎同时的吸气声。这个小小的细节,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四月,林深需要去北京参加研究生的面试和入学准备。临行前夜,安静为他准备了饯行晚餐。菜很丰盛,但气氛有些低沉。

“我会想你的番茄鸡蛋面。”林深试图活跃气氛。

安静笑了:“等你回来,我做给你吃。而且我会练习新曲子,不让你失望。”

饭后,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合奏,而是坐在窗前,看着夜幕降临。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像地上的星星。

“林深,”安静轻声说,“到了北京,如果遇到更合适的...我是说,如果有更优秀的女孩,不要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...”

“安静。”林深打断她,转身面对她,“这几个月,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时间。不是因为音乐,是因为你。我可能会在北京遇到很多优秀的人,但不会遇到第二个你。”

安静的眼睛湿润了。她伸手,轻轻触摸林深的脸颊:“记得给我打电话。每周六,我会等你。”

“每天。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“不只是周六。”

北京的春天风很大,林深在音乐学院附近租了间小公寓。每天忙完课业和练习,他最大的慰藉就是和安静的视频通话。他们会分享各自的一天,安静会展示她新的画作,林深则会用手机拉一小段琴给她听。

一个周五晚上,安静在视频里显得格外兴奋:“我报名了社区的中提琴课。老师说我乐感很好,就是手指力度不够。”

“慢慢来。”林深为她高兴,“我买了一把不错的中提琴,等你来北京,我们可以一起练习三重奏。”

安静的笑容淡了一些:“林深,我的工作在这里。妈妈留下的钢琴也在这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深轻声说,“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做决定。等我这边稳定下来,我们再商量,好吗?”

五月,安静的生日到了。林深无法回去,但提前寄了礼物。生日当天,安静拆开包裹,里面是一本精美的素描本,扉页上林深用钢笔写着:“给安静——愿你的画笔,永远自由。”

还有一张手绘的卡片,上面是林深笨拙但认真画的老街风景,和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公园。背面写着:“这里永远有一张长椅,等你来坐。”

安静打电话给林深,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新素描本?”

“上次视频,我看到你的本子快用完了。”林深在那头轻声说,“生日快乐,安静。希望明年,我能当面为你庆祝。”

六月,林深收到了一个从苏市寄来的包裹。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水彩画,画的是音乐教室窗外的银杏树,树下有一个拉大提琴的背影。画面右下角,安静用她特有的清秀字迹写着:“等你回来,银杏叶又该黄了。”

林深将画挂在书桌正对的墙上,学习累了就抬头看看。画中的银杏叶是金色的,就像他们初遇时的那个秋天。

七月,林深的研究生课程告一段落,他迫不及待地买了回苏市的车票。十个小时的车程,他几乎没合眼,心里只想着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女孩。

安静到车站接他。三个月不见,她瘦了些,但眼睛依然明亮。看到林深的瞬间,她的笑容像夏日阳光般灿烂。

“欢迎回家。”她说。

这个称呼让林深心头一暖。他放下行李,轻轻拥抱她。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,安静在他怀里微微一僵,然后放松下来,将脸埋在他肩头。

回到老街,一切熟悉又新鲜。安静的小公寓多了几幅新画,窗台上的植物更加茂盛,钢琴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——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

“我在练习这个。”安静有些不好意思,“想等你回来一起合奏。不过还很不熟练。”

林深放下行李,走到钢琴前,轻轻弹了几个和弦:“已经很好了。我们一起练?”

那个下午,琴声再次充满了小小的房间。虽然分开三个月,但他们的默契似乎更胜从前。当钢琴与大提琴的声音交织,时间仿佛倒流回冬天那些温暖的周六下午。

傍晚,他们去了那家茶楼。老板还记得他们,笑着问:“好久不见,还是龙井?”

坐在老位置,看着窗外的老街,林深觉得这三个月在北京的忙碌和思念,在这一刻都值得了。

“北京怎么样?”安静问。

“很好,但缺了点什么。”林深看着她,“缺了老街的青石板路,缺了那棵银杏树,缺了你煮的咖啡和番茄鸡蛋面。”

安静的脸红了,低头搅拌杯中的茶。

“安静,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“跟我去北京吧。我已经找好了房子,有两间卧室,一间可以给你做画室。出版社的工作,可以远程接稿,或者在北京找新的机会。钢琴...我们可以一起运过去。”

安静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深开始担心。终于,她抬起头,眼中闪着泪光:“你知道吗?妈妈生病时,曾经说过,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爸爸放弃了去法国进修的机会。她说,爱情不应该是谁的牺牲,而是两个人都变得更好。”

“我不是要你为我牺牲...”林深急切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安静微笑,“所以我决定了,我要去北京。不是因为你的要求,而是因为我想去。我想看看更大的世界,想和你一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合奏。我的编辑说,可以推荐我给北京的出版社,我的画风可能会适合那边的市场。”

林深愣住了,然后欣喜若狂:“真的?你愿意?”

“真的。”安静点头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我们得把这架钢琴运过去。它是妈妈留给我的,我想让它在北京继续被弹响。”

“当然!”林深握紧她的手,“我们一起,把它安全运到北京。”

八月的最后一周,他们开始准备搬家。安静的公寓里堆满了纸箱,每一件物品都被仔细包裹。钢琴的搬运最费周折,专业的搬琴师傅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才将它安全地装上特制的运输车。

最后一晚,他们坐在几乎空了的公寓地板上,分享一份外卖披萨。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

“会想念这里的。”安静轻声说。

“我们随时可以回来。”林深承诺,“老街永远在这里。”

安静靠在他肩上:“你知道吗?遇见你之前,我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明天了。每天就是工作、吃饭、睡觉,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是你,还有音乐,让我重新活了过来。”

林深搂住她的肩:“你也一样。遇见你之前,我的生活里只有琴房和舞台。是你让我看到,音乐之外,生活还有那么多美好。”

第二天,当搬运车缓缓驶离老街,安静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建筑,那扇朝南的窗户,还有窗外的花园。然后她转过头,看向身边专注开车的林深,心里充满平静的勇气。

新的生活,即将开始。

在北京的新家,第一个周六早晨,阳光透过宽敞的窗户洒进来。安静的画室朝东,清晨的第一缕光正好照在她的画架上。而客厅里,那架从苏市运来的钢琴靠窗摆放,旁边是林深的大提琴架。

搬家后的第一周混乱而忙碌,但在这个早晨,一切终于安顿下来。安静煮了咖啡,林深调试琴弦,然后他们相视一笑,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搬家后的第一次合奏。

这一次,他们选择了安静母亲最爱的肖邦《夜曲》。钢琴声如水,大提琴声如风,在晨光中交织流淌。音乐穿过敞开的窗户,飘向北京秋天的天空。

一曲终了,安静的手指仍停留在琴键上。她转过头,看向林深,眼中闪烁着泪光,嘴角却是上扬的。

“妈妈一定会喜欢这里。”她轻声说。

林深放下琴弓,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她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
窗外,北京的银杏叶开始泛黄,就像苏市老街的那棵一样。而在这个新的城市,新的家里,他们的音乐,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有些遇见,是生命最温柔的安排;有些声音,是心灵最深处的回响。而当两个灵魂在琴声中相遇,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合奏,永远没有休止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