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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青石巷的时光信使(2 / 2)

“林晚,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我知道我想把所有的未来都和你分享。你愿意...嫁给我吗?”

尽管早有准备,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,林晚还是泪如雨下。她点头,一遍又一遍,说不出话,最后只能扑进他怀里,让心跳代替回答。

那天晚上,林晚在日记里写道:“今天我说了‘我愿意’。无论未来有多少天,这一刻永恒。”

日子继续向前,像翻动的书页。初雪的日子越来越近,林晚的恐惧与爱意同步增长。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:沈辰最近接了一个大型壁画项目,需要在城东的老图书馆外墙作画,那里脚手架林立;他偶尔会忘记自己已经吃过药,又吃一次;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画稿,说想做一个作品集。

十一月底,第四封信出现了。这次是在沈辰的画室抽屉里,和他小时候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
“致三十岁的林晚:这是最后一封信。初雪那天,不要让他去图书馆。无论如何,阻止他。这是唯一可能改变的机会。但记住,无论结果如何,你被深深地爱过,这已足够照亮余生。”

林晚的心跳如擂鼓。改变的机会?之前的信不是说“无法预料的意外”吗?难道未来不是固定的?难道她真的可以改变什么?

接下来的日子,林晚陷入激烈的内心斗争。一方面,她想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悲剧发生;另一方面,她害怕改变会带来更糟的结果。她开始频繁做噩梦,梦见自己在雪中奔跑,却总是迟到一步。

十二月初,沈辰的壁画进入最后阶段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身上沾满各色颜料。林晚则开始以各种借口不让他去工地:“今天预报有雨”“脚手架检查说不安全”“我身体不舒服,你能陪我去医院吗”。

沈辰虽然困惑,但都依着她。直到初雪前三天,工头打来电话说项目必须在下雪前完成,否则颜料会受损。

“晚晚,我明天必须去,这是最后的部分了。”沈辰抱歉地说。

那天晚上,林晚做了决定。她不能冒险,无论代价是什么。初雪前一天,她偷偷去了沈辰的工作现场,找到工头,塞给他一笔钱:“明天的工程能不能暂停一天?随便什么理由。”

工头惊讶地看着她:“沈太太,这...”

“拜托了,就一天。”林晚几乎在哀求。

工头最终点了点头。

初雪那天清晨,林晚先醒来。窗外,细小的雪粒开始飘落,像天空撒下的盐。她转身看着熟睡的沈辰,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。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,这个动作让林晚的心揪成一团。

上午九点,沈辰的手机响了。工头抱歉地说脚手架需要临时检查,今天停工。沈辰皱眉:“这么巧?昨天还好好的。”

林晚假装在看书,心脏狂跳。

“那好吧,我正好陪晚晚。”沈辰挂断电话,从背后抱住她,“今天想做什么,沈太太?”

他们决定去海边,即使下雪。墨城的海边在雪中别有一番意境,灰色的海,白色的雪,界限模糊的世界。两人裹着同一条毯子,坐在避风处看海鸥在雪中艰难飞翔。

“你知道吗,”沈辰突然说,“我最近总做一个梦。”

林晚紧张起来:“什么梦?”

“梦见在一个很亮的地方,你穿着白裙子向我走来,但总是走不到我面前。我想叫你,发不出声音。”他顿了顿,“然后我就醒了,发现你在我怀里,睡得像个孩子。”

林晚的眼泪无声滑落,混入雪中。

“傻瓜,梦都是反的。”她勉强笑着说。

那天下午,他们回到温暖的小屋。沈辰生起壁炉,林晚煮了热巧克力。雪越下越大,世界被包裹在白色的寂静中。林晚靠在沈辰肩上,听着炉火噼啪声,希望时间就此停止。

傍晚时分,沈辰的手机再次响起。这次是他的母亲,声音焦急:“辰辰,你爸爸在楼梯上滑倒了,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!”

沈辰脸色一变:“严重吗?哪家医院?我马上过去。”
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城东图书馆附近有一家全市最好的骨科医院。她看着沈辰匆忙穿外套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阻止的声音。

“晚晚,我很快回来。”沈辰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“等等!”林晚突然抓住他的手,“我...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外面雪大,你别去了,在家等我消息。”

“不!”林晚的声音几近尖叫,“我要一起去!”

沈辰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好,快穿衣服。”

去医院的路上,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。沈辰开得很小心,但林晚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。每过一个路口,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。当车子驶近图书馆时,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栋建筑——脚手架已经被雪覆盖,像白色的骨骼。

突然,前方一辆卡车打滑,沈辰急打方向盘。车子失控旋转,林晚的世界变成一片白色和刺耳的摩擦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恢复意识。安全气囊已经弹出,车内弥漫着奇怪的味道。她转头,看见沈辰歪在驾驶座上,额头上有一道血迹。

“辰?辰!”林晚解开安全带,伸手碰他。

沈辰呻吟一声,睁开眼睛:“晚晚...你没事吧?”

“我没事,你呢?你能动吗?”

沈辰试着移动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:“我的腿...好像被卡住了。”

林晚看向他的腿,确实被变形的车体夹住了。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,然后紧紧握住沈辰的手:“坚持住,救护车马上就来。”

雪从破碎的车窗飘进来,落在沈辰的脸上。他努力对她微笑:“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林晚擦掉眼泪,“只要你在我就不怕。”
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林晚不停和沈辰说话,怕他失去意识:“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?你带我去看独立电影,结果我们都睡着了。”

沈辰轻声笑:“记得...你流口水在我肩上。”

“还有那次露营,你被松鼠偷走了所有零食...”

“而你用半包薯片就把它引了回来...”

他们的对话在雪中飘散,像最后的告白。终于,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林晚从未觉得这个声音如此动听。

救援过程很艰难,但最终沈辰被安全救出,送往医院。检查结果显示,他左腿骨折,脑震荡,但没有生命危险。林晚只有一些擦伤和惊吓。

当沈辰被推出急诊室,转入普通病房时,林晚握住他的手,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别哭,”沈辰虚弱地说,“我答应过要陪你一辈子,不会食言。”

窗外的雪停了,夜空清澈如洗。林晚望向窗外,突然明白了——那封信说的“初雪那天”不是日历上的日期,而是他们生命中共同的初雪记忆。而今天,他们一起经历了车祸,却在彼此支撑下活了下来。

也许未来从来不是写定的剧本,而是由无数选择编织的网。也许那些信不是预言,而是来自某个平行时空的警示,提醒她珍惜当下。

三个月后,沈辰康复了。他们的婚礼在春天举行,就在墨城海边,在盛开的花树下。没有盛大的仪式,只有亲友和涛声见证。

林晚没有再收到来自未来的信。但她开始写新的信,写给多年后的自己,也写给可能成为他们孩子的人。每一封信都以同一句话开头:“爱不是对永恒的保证,而是在有限时光里无限的勇气。”

婚礼那天晚上,沈辰和林晚回到他们的小屋。月光下,林晚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那四封信,准备烧掉。

“等等,”沈辰轻轻按住她的手,“可以让我看看吗?”

林晚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
沈辰读得很慢,表情从困惑到震惊,最后化为深沉的温柔。他读完最后一封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你...不觉得我疯了?”林晚小声问。

沈辰摇头,将她搂进怀里:“我只觉得,无论这些信从哪里来,它们让我们更懂得珍惜彼此。这就够了。”

他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而且,我现在相信真的有命运了——命运就是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选择爱你。”

很多年后,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问起父母相遇的故事时,林晚总是微笑着说:“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关于时间、选择和爱。”

而沈辰会补充:“最重要的是,关于两个在宇宙中偶然相遇的星尘,决定一起发光。”

墨城的海边,灯塔依然在每个夜晚亮起,为归航的人指引方向。而在那栋带小院的老房子里,爱不是对永恒的占有,而是在每个平凡日子里,选择彼此,一次又一次。

就像潮汐与月亮,就像呼吸与生命,就像她与他——不是完美的童话,却是真实而坚韧的,在时间中慢慢生长的,爱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