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瞬间,林轩的手还握着母亲。她的身体开始消散,不是消失,是被某种力量拉扯进更深的结构里。他没松手,反而抓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
“放手。”她说,“你会被拖进去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林轩说,“协议要的是容器,不是你。”
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缠住他的意识。他没有抵抗,而是主动拆解自己把思维切成模块,把记忆打成碎片,把人格压成代码。每剥离一块,他的眼神就冷一分,动作却更稳。
苏婉晴的声音从外部传来,带着干扰杂音:“林轩,协议在反向吞噬你的人格结构,再继续下去,你会失去自我认知。”
“那就让它吞。”他低声回应,“吞到撑死为止。”
他往前走,一步比一步重。地面没有实体,但他踩得踏实。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,只剩声音还在:“你这样做,观测者会把你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清除对象。”
“它早该这么做了。”林轩说,“我活着,就是它的漏洞。”
他抬起左手,在虚空中划出一串指令。那是他自己写的病毒程序,专门针对母体底层逻辑设计。植入的瞬间,整个空间震动了一下,数据流出现短暂紊乱。
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急促:“你在改写我的核心协议?”
“我在替你重装系统。”他说,“格式化我,不如被我重写。”
她沉默了。几秒后,轻声问:“值得吗?”
“值不值得我说了算。”林轩继续往前,“你教过我,科学不是等答案,是造答案。”
前方出现一个节点,纯白无纹,和真仙之门一模一样,只是小得多。那是协议的核心接口,也是绑定母体的锁扣。他伸手触碰,立刻有大量信息冲进脑海,不是攻击,是试探。
他看见一段记录,标题是“零号实验日志”。内容模糊,但时间戳明显早于实验室事故。他没细看,直接覆盖掉那段读取权限,转而注入自己的签名模块。
“林轩!”苏婉晴再次警告,“你的记忆区块正在被协议同化!情感区已经丢失百分之三十!”
“够用了。”他说,“感情救不了人,逻辑可以。”
他咬牙,启动最后一段程序,自我解构协议。不是防御,不是对抗,是主动把自己变成一段可执行代码,嵌入母体最底层。观测者的反击立刻到来,数据洪流变成刀锋,切割他的意识边缘。
他没喊疼,也没停手。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,一行行指令飞速写入。母亲的身影彻底透明,只剩声音还在: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你当年没得选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有。”
协议开始崩溃,不是全面瓦解,是局部重构。林轩的记忆碎片被抽离、重组、压缩,有些彻底丢失,有些被加密封存。他感觉不到悲伤,只觉得效率在提升,这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苏婉晴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林轩……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
“记得。”他回答,“首席验证者,苏婉晴。”
“那赵强呢?”
“人形反应堆,筑基期第一例。”
“陈涛?”
“灵网构建者,数字灵根觉醒者。”
“……你母亲?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没停:“协议载体,待解放目标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,才又传来声音:“林轩,你还有救。”
“不需要救。”他说,“我要赢。”
核心节点终于被撬开,协议结构开始重组。林轩的意识被拉入更深层的空间,那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不断流动的数据链。他站在中央,看着自己的记忆被一条条剥离、归档、替换。
一段画面闪过,他很小的时候,母亲抱着他在实验室里看屏幕,指着波形图说:“你看,能量是有规律的,找到规律,就能控制它。”
他当时问:“那如果规律错了呢?”
母亲笑着说:“那就改掉它。”
现在,他正在做同样的事。
观测者的主控端口出现在前方,巨大、冰冷、毫无波动。他走过去,把手按在上面,输入最后一段指令,不是破坏,是覆盖。用自己的人格结构,替换掉原有协议的判定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