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留在家里,”林敬波摇头,“珍珠那边...我怕她还要闹。你在,镇得住。”
提到郑珍珠,屋里气氛又沉了沉。林丕和苦笑:“她昨天来闹过了,说咱家害死她哥。我告诉她,郑闽是自杀,有遗书为证。她不信,说法院包庇...”
“让她闹,”郑美娇突然开口,声音很冷,“她哥做那些事,对得起国家吗?珍珠要是还认这个家,就安分点。要是不认...”她没说完,但眼神里的决绝,让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。一辆法院的车停在门口,下来两个人——是昨天来过的张科长,还有一个陌生中年女人,穿着法院制服,神情严肃。
“林老,郑婶,”张科长进门就鞠躬,“这位是我们法院新调来的李副院长,主管郑闽案的后续处理。”
李副院长四十多岁,短发,戴眼镜,目光锐利。她和众人一一握手,最后停在林丕和面前:“林工,郑闽的案子已经结案。他利用职务为境外势力提供情报,证据确凿。单位决定开除其公职,所有荣誉取消。至于郑珍珠同志...”
她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拿出个信封:“这是郑闽的遗书复印件。他在信里承认了所有罪行,也提到...他妹妹对此不知情。但郑珍珠同志近期的一些言行,已经影响到法院工作。我们找她谈过,她表示...要和林家断绝关系。”
信封递到林丕和手里。他没拆,只是看着,许久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断了也好,”他声音很轻,“这些年,她心里早就没这个家了。”
“另外,”李副院长看向林敬波,“舰队那边传来消息,汉斯交代,他们在德国还有个秘密实验室,保存着施密特博士的部分研究资料。其中可能包括...安全与龙沟通的方法。舰队请示上级后决定,派人去德国,取回这些资料。”
“派谁去?”林丕邺问。
“林丕稼同志主动请缨,”李副院长说,“他对潜艇和龙涎矿最了解,德语也流利。上级已经批准,三天后出发。”
“大哥要去德国?”林丕和皱眉,“可他的伤...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,”门口传来声音。众人回头,见林丕稼大步走进来,一身海军常服,肩上还缠着绷带,但腰板笔直,眼神明亮。
“大哥!”林丕邺跳起来。
“依稼啊...”郑美娇扑过去,摸摸他的脸,又看看他的肩,“你这孩子,伤还没好就乱跑...”
“依妈,我没事,”林丕稼扶郑美娇坐下,看向众人,“德国必须去。施密特博士的研究,不能落在‘龙血会’手里。而且...我想去见见博士的家人。他女儿还活着,今年该七十多了,住在慕尼黑。”
“你认识博士的家人?”林敬波惊讶。
“博士的日记里提过,”林丕稼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笔记本——是施密特博士的日记第三部分,“他在最后一页写着,如果有一天中国人去找他女儿,就把这个交给她。”
他翻开最后一页。上面是行娟秀的德文:“致我亲爱的女儿安娜:如果有一天,有中国人带着这本日记来找你,请相信他们。他们是朋友,是我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的继承者。原谅父亲的不告而别,但我所做的,是为了更伟大的使命。爱你的,父亲。”
日记旁贴着张发黄的照片——年轻的施密特博士抱着个小女孩,在海边笑得灿烂。照片背面用中文写着:“1957年夏,青岛。安娜五岁生日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窗外,阳光正好,洒在照片上,那对父女的笑容,穿越了二十七年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