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璃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他盯着那根链子看了几秒,像是在认真思考。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伸手,握住江让被绑住的手腕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锁链。
那动作看起来温柔,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——他喜欢这种“江让被他牢牢绑住”的感觉。
随后,他笑着凑近,在江让的手腕上轻轻啃咬。
他的牙齿很白,很整齐,咬下去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轻。先是轻轻含住,然后一点点用力,像在给什么东西盖章。江让没有挣扎,乖乖地让他啃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直到手腕上出现一圈浅浅的牙印,带着一点暧昧的色彩。白璃这才松开,眼神满足。
“江让,我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很执拗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嗯,我是你的。”江让抬起手,去抚摸他的脸。
白璃顺势蹭了蹭,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猫,眼里的阴郁和不安慢慢散去,只剩下柔软和依赖。
见他高兴了,江让趁机哄他:“把我放开吧,阿璃。”
白璃愣了一下,下意识握紧了那根链子,像是生怕有人要把它解开。
“不。”他很认真地摇头,“不放开。”
“江让……不走。”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眼神固执得像一块石头,“和阿璃。”
说完,他突然俯下身,在江让的嘴上亲了一下。
亲完,他又迅速退开,深深地看了江让一眼,眼神里有不舍,却还是转身,再次离开了房间。
木门被“吱呀”一声带上,外面传来他轻快却略显慌乱的脚步声。
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锁链还牢牢地绑在江让的手脚上,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——自己被“囚禁”了。
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红印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真是……”他轻声呢喃,“偏执的小疯子。”
白璃走到一栋吊脚楼下。那是寨子深处的一栋老吊脚楼,楼前有一棵老梨树,枝叶茂密,把大半阳光都挡住了,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。
他站在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。
没多久,一个少女的身形出现在窗口上。
她穿着一身蓝色的苗服,裙摆绣着细碎的花纹,银饰在阳光发光。她的头发被梳成一条长长的辫子,辫尾系着蓝色的布条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阿璃!”她的声音清脆婉转,像山涧里的泉水。
“嗯。”白璃回过头,轻轻应了一声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,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,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,勉强扯出一点笑意。
少女从楼梯上跑下来,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小鹿。她在他面前停下,喘了两口气:“你怎么来了?今天不是应该在家陪你对象吗?”
“他在睡觉。”白璃语气平静。
“睡觉?”少女愣了一下,“你把药给他喝了?”
白璃没说话,只是垂下了眼。
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,老梨树底下,一块被磨得发亮的大石头。石头旁有一圈野花,开得正盛,颜色鲜艳。
少女叫白苏,是寨子里少数会说一点普通话的年轻人之一。和白璃从小一起长大,算是青梅竹马。
“那就继续学习吧。”白苏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,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汉字。
他们语言相通,教起来就更容易了。白苏先用苗语告诉他每个词的意思,再让他跟读。
白璃学得很快。
他本来就聪明,只是以前没机会系统地学普通话。现在为了能和江让更好地说话,他几乎是拼了命在记。
学了好一会儿,白苏突然叹了口气。
她放下本子,用苗语小声跟白璃抱怨道:“我男朋友他们要走了。”
白璃握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他说以后会回来找我。”白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,“可我总觉得……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:“外面的世界那么大,他会遇到很多人,很多事。等他回到城市里,就会发现,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寨子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。”
白璃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你对象呢?”白苏突然转头看他,“怎么没看见他们一起?他们不是要一起走了吗?”
提到“走”这个字,白璃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。
他的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摩挲着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过了几秒,他才用极低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“他不会走的。”
那语气太笃定了,笃定得近乎偏执。
白苏愣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什么:“阿璃,你想做什么?”
白璃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是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阿璃,别干傻事。”白苏忍不住劝道,“他是外面来的人,迟早要回去的。你留不住他的。”
“我留得住。”白璃抬起头,眼神坚定得吓人,“他是我的。”
“可他有自己的家,有自己的生活。”白苏急了,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不能?”白璃笑了一下,那笑容却一点也不达眼底,“那他就能丢下我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愤怒。
白璃盯着自己的手,“他的朋友来了,他就和他们一起说话,一起笑。他们说要走,他也点头。”
“他跟我说了很多,可我听不懂。”他缓慢地说,“我只知道,他们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白苏话说到一半,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不会让他走的。”白璃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,“他要走了就会像他们一样,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阿璃……”白苏看着他,心里一酸。她也想到了谢霖。
“你放心吧。”白璃突然对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干净,很明亮,像他平时的样子。眼睛弯弯的,嘴角上扬,露出一点小虎牙。